窈窈_第1章 與裴家定下婚約後
與裴家定下婚約後,裴煜就總愛拿我和長姐做比較。
我走路,他說我邁的步子太大,不如長姐端莊。
我說話,他嫌我嘰嘰喳喳,不如長姐安靜嫻雅。
在他那裡,我好像樣樣都不好,處處都是錯。
所以,當裴家的兩份庚帖同時送到我面前時,我指著裴煜那份,照著他一貫的語氣,也搖了搖頭。
「他話太多,心眼太小,脾氣太壞,不如他長兄。」
01
母親將要拿起庚帖的手一頓。
我與裴家的婚約是年前裴夫人與母親親口定下的,當時只說是江家二姑娘和裴家的親事。
裴夫人有兩個兒子。
長子裴瑾,比我大上兩歲,已經封了世子之位。
科舉又榜上有名,早早就入朝為官去了,攏共與我也沒見過幾次面。
反倒是幼子裴煜,從小在我家學堂唸書,日日抬頭不見低頭見,與我也算是青梅竹馬。
母親便一直以為,這門婚約是我與裴煜的。
誰知今日一早,裴家竟將兩個兒子的庚帖都送了來。
母親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漆盤上的兩份庚帖,眉目含笑:
「可是煜兒又惹你不快了?」
「婚約可不是兒戲,這是一輩子的事情,莫要逞一時意氣。」
我的目光落在面前的兩份庚帖上。
瞧見「裴煜」兩個字時,眉頭不由得地皺起。
我再次搖了搖頭。
「他沒有惹我不快。」
「元宵燈會上,我與長姐一同猜燈謎,裴煜說我嘰嘰喳喳太過吵鬧,不如長姐安靜嫻雅。」
「花朝節我和長姐一起去郊外遊船,裴煜又說我走路邁的步子太大,不如長姐端莊。」
「就連我穿的衣裳顏色,戴的簪子樣式,裴煜都要插上幾句嘴,說我處處不如長姐。
」
我說著,瞧了一眼立在母親身側的長姐。
長姐一襲水綠色長衫裙,略施粉黛,溫婉端莊,瞧著便是世家貴女典範。
我收回目光,自顧自小聲道:
「裴煜日日都要跟著我和長姐,偏偏又嫌我處處都比不上長姐。」
「母親也說了婚姻大事不可兒戲。」
「依女兒看,裴煜哪裡是想與我定親,他送庚帖來,分明是瞧上了長姐。」
長姐聞言,立刻瞪大了眼睛,避瘟神似的後退了幾步,離放庚帖的漆盤遠了些:
「江雲窈你胡說些什麼!我可早就定親了,楊公子下個月就要來下聘了!」
「什麼裴煜李煜趙煜,我記都記不住他長什麼樣子!」
「照你說的,那裴煜這般公然詆譭一個女子的名聲,還挑撥我們姐妹的感情,能是什麼好人?」
「你不想嫁就算了,可別往我身上潑髒水!」
長姐向來嬌弱,連說話都是小小聲,極少見過她情緒如此激動。
我來了興致,拿起漆盤上裴煜的庚帖塞進她懷裡,嘻嘻笑道:
「就是你夫君!」
長姐趕緊揮了揮手,一把將庚帖打到地上:
「你夫君!」
「你夫君!」
「你夫君!」
......
我和長姐吵得不可開交。
母親嘆了口氣,一手一個艱難將我倆分開,又從地上撿起已經皺成一團的庚帖。
「那裴家二郎我見過的,長得一表人才,哪有你們說的那般不堪?」
「再說了,裴瑾與裴煜一母同胞,若是裴煜性子不好,那裴瑾早早入了官場,心思深沉,又如何能是良配?」
我鬆開長姐的袖子,低著頭,不說話了。
母親輕輕拍了拍我的手,輕聲安撫道:
「窈窈,你若是當真不喜歡裴煜,退了這門親事也就罷了,不必非得在他們兄弟倆裡挑一個。
」
「左右庚帖才剛送來,就說是八字不合,娘再為你看看別家的公子。」
我瞥向一旁嬤嬤手中的漆盤。
大紅嵌金的漆盤裡僅剩一份庚帖,上述裴瑾的生辰八字,字跡清雋。
是裴瑾的字。
我幾乎能想象到裴瑾是如何對著燭火寫下的這份庚帖,忽的臉一紅,聲音也不自覺弱了下去:
「母親,這倒不......不必......」
話音未落,長姐忽的把我拱到一邊,拉著母親的手笑道:
「不必了母親,您還不知道小妹嗎?她一向最有主意了。」
「前兩日我還瞧見裴家大公子鑽狗洞進來,就為了告訴小妹他們的八字很合~」
「比裴家二郎的合上一萬倍~」
母親訝然:
「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裴瑾有官在身,何不下了帖子拜見,怎能讓他鑽狗洞?」
我白了一眼長姐,不自在地摸了摸紅透了的臉:
「他說只來同我說兩句話就走,不必下了帖子驚動旁人,以免裴煜知曉了又要同他鬧。」
雖然我也不太明白。
裴煜明明處處嫌棄我。
若是知曉我喜歡的是他的兄長,高興還來不及,又怎麼會鬧呢?
母親臉上的笑容卻淡了幾分。
在後宅當了十幾年主母,裴瑾話裡的意思她自然明白。
她瞧了一眼手中裴煜的庚帖,隨手扔回了漆盤裡。
「既如此,不選裴煜也好。」
02
穿過簷下長廊,母親捏了捏我的手,笑著朝我使了個眼色。
我順著母親的視線看過去,遠遠就瞧見裴瑾坐在花廳裡。
「今日裴瑾親自陪他姑母來送庚帖,我本以為是為了他家二郎。」
「原是為了你。」
剛走進花廳,裴瑾立刻站起身,恭敬地朝著母親行了一禮。
「伯母,江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