窈窈_第3章 卻還是把江雲婉護在身後

卻還是把江雲婉護在身後，一雙大眼睛惡狠狠地瞪著他。

像只露出爪子的兇狠小貓。

裴煜忽然就有些不安。

他和裴瑾一母同胞，他尚且一事無成，裴瑾卻已經考中了進士，下半年就要入朝為官。

爹孃也對裴瑾予以厚望，早早就請封了世子之位。

他在江家族學唸了這麼多年書，從來沒見裴瑾來過。

但偏偏那日，他來了。

還這樣巧，碰到了江雲窈。

有這樣一位兄長珠玉在前。

若是!

若是......

他怎麼比得過?

直到眼角餘光瞥見站在江雲窈身後溫婉柔弱的江雲婉，裴煜這才稍稍鬆了口氣。

是了。

裴瑾將來是要繼承爵位的。

侯爵夫人應當端莊典雅，就像母親那樣。

怎能是個張牙舞爪動不動就打人的小花貓?

況且......

江雲窈哪有那麼好?

他的這位兄長向來清正，不近女色。

又怎麼可能只見一面就看上了這麼個小丫頭。

不知是為了說服自己，還是為了讓自己的心安定些。

他開始不停地在兄長面前說江雲窈的壞話。

說她膽子大，見著有孩子落水，也不顧什麼名聲面子，跳下水去就將孩子撈了起來。

說她莽撞，在大街上追了一個男子整整三條街，就因為那人出言不遜，對未嫁的姑娘口出惡言，惹哭了人家。

還說她上會爬樹，下會騎馬，一拳能將人的??口打得淤青，半個月都消散不下去，簡直沒有一點姑娘樣。

他越說，兄長的眼神就越亮。

「真的嗎?她竟果真如此與眾不同?」

裴煜來不及多想，連連點頭。

「正是呢!」

「誰若是娶了江雲窈，以後定會被她騎在頭上欺負。

」

裴煜意有所指地提醒裴瑾。

當然，他不一樣，他是早就被欺負慣了的。

現在江雲窈揍他，只消三五天淤青就能消散乾淨。

他和江雲窈，合該是天生一對。

裴煜又說了許多江雲婉的好話。

裴瑾卻只是挑著眉問他:

「你當真覺得那江雲婉有這般好?」

裴煜自己其實也並不十分了解江雲婉的性子。

但為了驗證自己說的，他開始當眾挑江雲窈的刺。

說她走路不好，說話不好，衣裳顏色也不好......

說到最後，連他自己都快信了。

最後一次見到江雲窈時，兄長終於語氣平靜，只說過幾日就要寫了庚帖送到江家。

想來婚事將近。

裴煜原本還有些不好意思，這段日子，他對雲窈確實是不好。

雲窈卻很高興，含羞帶怯地點了點頭。

裴煜看著雲窈的眼睛，暗暗得意。

這一招果然有效，只是這些日子實在委屈了雲窈。

想到成親在即，他聽了兄長的話，馬不停蹄趕去西北獵了聘雁，還去江南找了許多江雲窈喜歡的東西。

就為了向她賠罪。

他本可以早些回來，臨出發前又聽說漠北有一顆夜明珠，拳頭大小，價值連城。

可等他去了才發現，不過是商隊散播的謠言。

這一路上，不知有多少姑娘傾心於他。

他卻歸心似箭，只想見他的雲窈。

04

裴家來下聘了。

聘禮堆了滿院，比上回聘禮單子上的又添了許多。

裴瑾一身牙紅色暗紋織錦長袍，腰間緊緊束著一條鎏金玉帶，恭敬地朝爹孃行禮。

禮還未行一半，就匆匆忙忙被爹孃扶了起來。

自交換庚帖後，裴瑾三天兩頭地往府裡遞帖子。

今日得了一套上好的茶具，要與父親品茗論道。

明日又尋來了上好的花種，千金難求，惹得母親半夜還要坐在床頭向我誇幾句裴瑾的好話。

府裡上下都被裴瑾收買，就連守門的大黃都得了幾套新衣裳。

現如今還沒成親呢，府裡一聲聲「姑爺」就喊了起來，爹孃更是對裴瑾的態度好得不得了。

我趴在桌子上，小聲地和長姐告狀。

長姐摸著頭上的寶石簪子，輕輕敲了敲我的額頭:

「小裴大人為了你，可是煞費苦心呢!偏你還不知足!」

我哀嚎一聲，糟了，怎麼連長姐也被收買了!

正是熱鬧的時候，門房小廝匆匆來報，說是裴家二公子聽說裴父裴母帶了聘禮來，正吵著要進來。

裴母原本正在拉著母親說些裴瑾幼時的趣事，聽到這裡，臉上浮現出幾分歉意:

「親家，親家母，實在對不住，我這小兒子一向沒規矩慣了。」

裴父卻甩了甩袖子，冷哼一聲:

「這逆子一聲不吭地跑出去，給他母親都氣病了，如今竟還有臉來這裡!」

「讓他趕緊回府，等我回去再教訓他!」

母親瞧了一眼裴瑾，見他神色如常，還有閒心給我剝橘子，這才笑著道:

「我也是看著煜兒長大的，許是他聽說瑾兒定親了，特地來祝賀的呢!」

「往後都是一家人，還不快將二公子請進來?」

門房小廝看著裴瑾身上的衣裳，猶豫了一瞬。

原因無他，門外那上躥下跳正鬧著要闖進來的裴家二公子。

和姑爺一樣，穿的也是一身紅。

小廝撓了撓頭，興許是親兄弟的緣故吧，喜歡的顏色也都差不多。

剛開了門，裴煜立刻一陣風似的跑了進來。

見到滿院子的聘禮，他還滿意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