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刃_第6章 聖上龍顏大怒
聖上龍顏大怒,下旨削去顧家爵位,抄家滅門。
顧謹臣作為主犯,判斬立決。
行刑那天,坐在溫暖的暖閣裡,看著紅玉將一張紙遞到我面前。
「小姐,這是顧謹臣臨死前,託獄卒送出來的絕筆信。」
我低頭掃了一眼。
信上字跡潦草,滿紙都是悔恨之詞。
他說他後悔了,說他若是沒有被林晚櫻迷惑,若是能好好待我,如今他定然兒女雙全,夫妻和睦。
他還說,他這輩子唯一愛過的人,其實只有我。
求我看在曾經夫妻一場的份上,在他死後,給他收個屍,別讓他做孤魂野鬼。
「呵,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我將那封信隨手扔進了旁邊的炭盆裡。
他到死都在演戲。
他求我收屍,也不過是想用最後一點夫妻情分來綁架我。
「紅玉,去交代一聲。」
我看著火盆裡跳躍的火光。
「顧謹臣的屍??,扔到亂葬崗去喂野狗。」
紅玉痛快地應了一聲,轉身大步走了出去。
10
顧家滿門抄斬的訊息傳回破敗宅院,癱瘓在床的顧老夫人只剩一口氣苟延殘喘。
府中下人早已卷光僅剩的財物四散逃離。
無人伺候的老夫人吃喝全無,整日躺在冰冷床榻上,動彈不得。
她日日躺著回想過往,終於幡然醒悟,是自己識人不清、教子無方,一手毀了顧家基業。
前來抄家的人也懶得和她一個癱瘓的老太動手。
只將屋門反鎖,由著她在屋內自生自滅。
幾日後,老夫人是被活活餓死的。
無人斂屍,最終被官府差役草草拖去亂葬崗,落得屍骨無存的悽慘下場。
遠在三千里流放之地的林晚櫻,境遇更是悽慘。
一路風餐露宿、披枷帶鎖。
抵達關外後,無依無靠的她被髮配做苦力,受盡當地流民欺凌磋磨。
她生產之後本就落了病根,再加上接連勞作,沒半年,人就挺不住病死了。
據探子回報,林晚櫻死前還在不停地咒罵著顧謹臣。
還有我。
她始終嫉恨我搶了她的侯夫人位置。
得知顧謹臣早被斬刀後,她又顛狂地大笑出聲。
「活該,黃泉路上別讓我碰到你,否則,我咬也要咬下你的一塊肉。」
轉眼春暖花開,冰雪消融。
鎮國公府後花園的桃花開得正豔。
我抱著剛滿週歲的兒子,坐在桃樹下的鞦韆上。
自我回府後,父兄千方百計地尋來名醫,各種補品流水的送進我的院子。
生產那天遭受的一切,連同身體的病痛,早在父兄的呵護中漸漸撫平。
眼下,我已經開始每日晨起練武,慢慢積攢氣力重新找回那個不愛紅裝愛武裝的雲舒。
父親為我的兒子取名景安。
小傢伙已經能咿咿呀呀地學語,伸手要去抓飄落的花瓣。
大哥雲策大步流星地走過來,手裡還拎著一隻剛做好的小木馬。
「快看看,舅舅給你做了什麼好東西。」
小傢伙立刻咧開嘴笑了起來,張著手臂要抱抱。
雲策一把將他舉過頭頂,逗得他咯咯直笑。
「舒兒,前幾日秦老將軍的夫人來過府上,話裡話外的意思,是想替她家那個剛從邊關回來的小兒子探探你的口風。」
雲策放下孩子,看著我試探地問道。
我搖了搖頭,笑著接過木馬。
「大哥,替我回絕了吧。」
「我如今有兒子,有父兄,手裡有大把的銀子,想吃什麼吃什麼,想去哪裡去哪裡。
」
「何必再找個男人來給自己添堵?」
雖然那位秦小將軍名聲在外,倒是個可託付的。
但我早已志不在此。
雲策哈哈大笑,拍了拍我的肩膀。
「好,不愧是我雲家的女兒,你就算一輩子不嫁,鎮國公府也養得起你和這小皮猴子。」
「等景安長大一些,他想從文或從武,咱們家總要將他撫養成才。」
和父兄期待的那般,景安自小聰慧沉穩,心性純良。
我從未遮掩過往恩怨,只坦蕩教他善惡是非,立身風骨。
閒暇之時,我親自教他讀書識字,習禮明義。
父兄則悉心傳授他兵法謀略。
景安小小年紀便知謙遜感恩,從不恃外祖家權勢驕縱跋扈。
春日我帶他遊園踏青,秋日陪他燈下讀書。
只願他歲歲年年,安穩順遂。
父親長壽康健,兄長事業有成,夫妻和睦。
而我,早已與紅玉約定,待景安長大一些,我便會帶著她策馬離京,看遍山山水水,歷盡人間煙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