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刃_第5章 我將長刀擲於地上
我將長刀擲於地上。
「大哥,我們走。」
雲策早就等著我這句話了。
他立馬上前,將我打橫抱起。
心疼地看著我透著慘白的臉色。
「你剛生產,不可如此動怒。」
我搖了搖頭,靠在他??前。
「只此一次,以後不會了。」
雲策抱著我大步走出院門,轉身吩咐身後眾人。
「大小姐帶來的嫁妝,全部拉走,一件也別留給這些畜生。」
08
回到鎮國公府的當晚,父親便連夜遞了摺子進宮。
無論如何都要替我討回公道。
顧謹臣和林晚櫻的醜事,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茶樓酒肆裡,說書人將「忠勇侯替人養野種,還要拿親兒子換死胎」的段子講得唾沫橫飛。
顧家的臉面,被徹底踩進了泥裡,連渣都不剩。
三天後,聖旨下達。
顧謹臣德行有虧,治家不嚴,降爵為伯,罰俸三年。
林晚櫻與人通姦,按律仗責三十,流放三千里。
那個管事直接被判了秋後問斬。
而我那封「休夫書」,雖然在禮法上不合規矩,但聖上為了安撫鎮國公府,特批我和離,孩子歸我撫養,隨我姓雲。
聖旨唸完的那一刻,我正在院子裡逗弄剛吃飽的兒子。
紅玉高興得眼淚直掉:「大小姐,咱們終於擺脫那一家子爛人。」
我捏了捏兒子肉嘟嘟的小臉,冷笑一聲。
「擺脫?顧謹臣那種極端自私,滿肚子算計的人,怎麼可能輕易嚥下這口氣。」
「他定然還捨不得失去鎮國公府這座大靠山。」
果不其然,幾天後,顧謹臣便找上門了。
他不敢硬闖鎮國公府,便挑在我出門去城外道觀給母親上香的時候,在半道上攔住了我的馬車。
他瘦了一大圈,眼底滿是紅血絲,早已沒有了當初那副翩翩公子的模樣。
一見我掀開側簾,他立刻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深情模樣。
「雲舒,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是我被那個賤人矇蔽了雙眼。」
「如今她已經遭了報應,我們之間再也沒有阻礙了。」
「你跟我回去吧,我會好好彌補你和孩子,以後這後院你一個人說了算。」
他把所有的過錯都推給了一個已經流放的妾室,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
我倚在車窗邊,滿眼不屑地看著他。
「顧謹臣,你是不是覺得全天下就你一個聰明人?」
「你今天攔在這裡,不是因為你有多愛我,而是因為你發現,沒有了鎮國公府的提攜,你在朝中寸步難行。」
「聽說我把嫁妝帶走後,你們侯府最近連下人的月錢都發不出了。」
「顧謹臣,你是來和我乞討的麼?」
被我毫不留情地戳破心思,顧謹臣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眼中閃過一絲惱怒。
「雲舒,你怎麼能把我想得這麼不堪?」
「一日夫妻百日恩,你就算不顧念我們之間的情分,難道要讓孩子一輩子沒有父親嗎?」
「孩子總有一天會長大,他若知道自己有個如此絕情的母親,定然也會怪你的。」
我猛地沉下臉,語氣冷如寒冰。
「我的孩子,他有戰功赫赫的外祖父和舅舅教導,不需要一個企圖拿他去換死胎的窩囊廢當爹。」
「滾開,別擋了本小姐的道。」
顧謹臣不甘心,還想上前扒馬車。
雲策留給我的兩個親衛毫不客氣地出手,一人一掌將他打得連連後退。
顧謹臣狼狽地摔倒在路邊。
09
我放下車簾,吩咐車伕繼續趕路。
馬車緩緩前行,顧謹臣在後面氣急敗壞地大吼。
「雲舒,你別得意得太早,你一個帶著拖油瓶的棄婦,我看以後還有哪個男人敢要你。」
「你不回頭,就只能守一輩子的寡。」
兩名親衛折返。
啪啪幾個大耳光扇在顧謹臣臉上。
「再敢口出狂言,我們少爺會親自上門取你狗命。」
此後,顧謹臣在朝中處處碰壁。
以前那些看在鎮國公府面子上對他客客氣氣的同僚,如今都對他避之不及,甚至有人在暗地裡嘲笑他是「綠頭王八」。
老夫人經受不住這接二連三的打擊,直接中風癱瘓在床,口眼歪斜,連話都說不利索了。
沒了我的嫁妝貼補,顧家日子捉襟見肘。
為了維持表面的體面和給老夫人治病,顧謹臣不得不開始變賣侯府的田產和古董。
可是,京城裡稍微有點門路的當鋪和牙行,都被我大哥私下裡打過招呼。
凡是顧家的東西,要麼拒收,要麼把價格壓到最低。
幾個月下來,昔日風光無限的忠勇侯府竟落魄得連門房都要跑路。
顧謹臣急於翻身,又做了一件愚蠢的事。
他搭上了一個以倒賣私鹽起家的商賈,企圖利用自己僅剩的一點爵位特權,替對方運送一批私鹽進京。
大豐朝律法森嚴,倒賣私鹽可是要掉腦袋的大罪。
他自以為做得神不知鬼不覺,卻不知道,那個商賈,其實是我大哥暗中佈下的一枚棋子。
冬至那天,大雪紛飛。
顧謹臣親自押送的那批「貨物」,在城門外被巡防營抓了個正著。
人贓俱獲。
當上萬斤私鹽從箱子裡被翻出來的時候,顧謹臣整個人都癱在了雪地裡。
這一次,連降爵的機會都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