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21年春,是我的一生寒冬_第8章 8陸彥出現在哥本哈根的那天

他的21年春,是我的一生寒冬發布時間:2026-07-15作者:竹間木

8

陸彥出現在哥本哈根的那天,我正在實驗室裡寫報告。

馬克突然推門進來,表情有點微妙,“有人找你。”

我抬起頭,看見他站在門外面,瘦了很多。

原來合體的襯衫現在鬆垮垮的掛在身上,下巴冒出一片青色的胡茬,黑著眼圈好像很久沒睡的樣子。

他也看見了我,嘴唇猶豫著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但又不知道從哪一句開始。

我放下手裡的筆走了出去,到門口他往前走了一步,停在離我大約兩步遠的地方。

“連翹。”

我看著他沒說話。

他深吸了一口氣,從兜裡掏出手機,劃了幾下遞到我面前。

螢幕上是一段錄音的波形圖,標註著【周橙子承認偽造社交賬號。】

我瞥了一眼,他繼續說,

“你看到的那個21年春的ID,是周橙子模仿我做的假賬號,就是想給你看的......”

他一口氣說下去,語速很快,感覺像是怕被打斷就再也說不完了,

“那個影片電話也是她做的,她找人做的AI換臉,她親口承認了。”

“你朋友圈裡那三張圖,只有第一張是我發的,其他的都是她偽造的。她從2021年就開始假裝是我的小號,用我的口吻寫了三年多的故事。”

他停下來喘了一口氣,看著我,“我知道我虧欠你很多,”

“那三年裡我確實有做的不好的地方,我都承認,但是有些事情我真的沒做過。”

走廊裡很安靜,遠處有人推著儀器車經過,輪子在地磚上軋出細碎清晰的聲響。

我靠著牆邊,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背上的那道疤痕,

兩個月了,顏色淡了很多,不仔細看幾乎找不著。

“陸彥。”我叫了他的名字,語氣平靜到到自己都有點意外。

“你的意思是,這三年發生的所有事,都是她一個人編的?”

他想張嘴解釋什麼,但是被我打斷了。

“那天我送資料過去,你給她親手衝蜂蜜茶,是我編的還是她編的?”

“你不記得我蜂蜜過敏還讓我喝,這件事也是她編的?”

他沉默了一下,然後說,“我承認那是我做錯了,我跟你道歉,我可以改......”

“你跟她看電影那次呢?2021年4月9號,你在哪?”

“那場電影......其實是和你一起看的。”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低下去了一點,

“那天晚上我看著看著睡著了,你叫不醒我。”

“後來散場時你生氣的走在前面,我追了你一整條街。票根我夾在書裡,不知怎麼找不到了。”

我仔細想了想,好像是有這麼回事。

那天我確實很生氣,我隱約記得我走在前面,他跟在後面喊“別生氣了嘛”,

最後他買了一杯熱奶茶遞過來,說了幾句哄我的話,我就不爭氣的笑了。

那個晚上我一直以為他是因為太累了才會睡著的。

窗外的陽光斜著照進來,我盯著那道陽光看了幾秒,然後說,

“陸彥,就算那些賬號都是假的......”

我抬起頭看著他,“那你這三年對我做的那些事呢?”

“你半夜去急診陪她,你記得她喜歡吃什麼喝什麼,你用我教會你的方法給她熬粥,你把我的備用鑰匙給她,你讓她坐在副駕駛穿那雙拖鞋,那些也是她偽造的嗎?”

他臉上的血色退下去了一點。

“你沒說過一句21年春是你的賬號,確實沒說過。”

“但你這三年裡每一分鐘每一秒對我的態度,是你自己做的,沒人替你編。你在我面前不耐煩、敷衍甚至冷臉,在她面前遷就、縱容,這件事......”

我指著他手裡的手機,“你錄個音就能算了嗎?”

他站在原地,手機還舉著,螢幕已經暗下去了,黑漆漆的映著他自己的臉。

“我來看你......”他的嘴唇不停顫抖,擠出幾個字。

“你來看我,只是為了告訴我一切都是誤會,是嗎。”

“但陸彥,在我這裡那些不是誤會,那些都是你自己做的選擇。”

我走回實驗桌邊把筆記型電腦合上,電源線繞好塞進包裡,一邊收拾一邊繼續說。

“你選了半夜接她的電話不接我的,你選了記得她的皮筋忘了我的過敏,你選了讓她坐在屬於我的副駕駛,你選了照顧她手上的血口子,讓我自己找醫藥箱。”

我拉上包的拉鍊,背到肩上,然後轉過身。

他站在門口沒有動,就那麼看著我。

走廊的光打在他半邊臉上,另外半邊陷在陰影裡,眼眶底下那些青色被光照的更明顯。

他看起來不像那個我認識七年的人了,現在像一個迷路的人想在我這裡找到方向。

“我還要去赴約,極光今晚有活動,我答應了朋友。”

“連翹......”他的聲音在身後追過來,腳步也跟著往前邁了一步。

我沒有停下來。

我路過他身邊的時候,聞到一種很淡的洗衣液味道,是以前家裡用的那個牌子。

我走了幾步之後聽見他在背後大聲喊了我的名字,

走廊盡頭有人回頭看過來,我始終沒有回頭。

電梯門開啟的時候,裴南瑾站在裡面。

他手裡拿著兩杯咖啡,看到我愣了一下,然後微微一笑,“正要給你送上去。”

我走進電梯,門關上的瞬間我看見陸彥站在走廊盡頭,他沒有追過來。

電梯門關上的聲音很輕。

“你臉色不太好,”裴南瑾把一杯咖啡遞給我,“沒事吧?”

我接過來,紙杯壁燙著掌心,“沒事,走吧,看極光去。”

他看了我一眼,沒有追問,按下了一樓的按鈕。

我看著電梯那個不斷變化跳動的數字,忽然想起很久以前,

有個人站在玉蘭樹下等我,花瓣落在他的肩上,

“連翹是春天最早開的花,它開花的時候就是我們舉行婚禮的時候。”

那時候我以為他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

後來我花了七年時間,才學會分辨哪一句是假話,哪一句只是他沒做到的承諾而已。

哪怕他當時是真心說出的諾言,那抵不過他後來每一個偏向周橙子的選擇。

電梯門開啟的時候,外面的風灌進來,帶著一點海水的鹹味和早春泥土的氣息。

哥本哈根的傍晚是粉紫色的,天邊有一線淺金色的光正在慢慢收窄。

裴南瑾步子很大,卻放慢速度等我。

“連翹,屬於你的春天回來的。”

我撞上他眼底毫無掩飾的愛意,紅著臉點了點頭。

原來春天還是會來的。

只是這一次,是它主動向我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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