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21年春，是我的一生寒冬_第6章 6三天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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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課題組的人拉他去喝酒。

他其實不想去，但導師打了電話過來，“你來吧，散散心，別把自己悶死在家裡。”

他想了很久，同意了。

酒吧的燈光很暗，幾桌人坐著，有人划拳有人搖骰子。

他坐在最裡面那桌，面前一瓶啤酒從開到現在沒怎麼動。

課題組的人圍坐了一圈，有人拍他肩膀說，“陸哥別這樣，天涯何處無芳草”，

有人給他添酒，“咱們師兄才貌雙全，什麼樣的找不到“。

他端著杯子沒喝也沒說話。

周橙子來的時候，氣氛微妙的安靜了一瞬。

她徑直走到陸彥旁邊坐下，“師兄。”

陸彥沒看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酒。

課題組的人交換了一下眼神，紛紛藉口離開了。

周橙子往他身邊又靠了靠，“我聽說你這幾天沒怎麼吃東西。”

“吃了。”

“你騙人，你冰箱裡那些東西全都沒怎麼動。”

陸彥側過頭看她，她咬著下唇，眼眶是紅的，但沒哭。

“師兄，她走了就走了吧。”周橙子的手搭在他小臂上，

“我承認我不對，但那是因為我......我喜歡你，你身邊還有我。”

陸彥低頭看著搭在自己手臂上的那隻手，塗了一層裸粉色的甲油。

他忽然想起另一雙手，指甲從來不超過指尖，她說方便幹活，

他當時說“你剪這麼短不好看”，她笑了笑沒說話。

他把手臂從周橙子手裡抽出來，“你走吧。”

周橙子愣住，“什麼？”

“我說你走吧。”陸彥站起來，椅子腿和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響聲。

周圍幾桌人側目看過來。

他聲音不大，但很堅決，“我不喜歡你，從以前到現在都沒有過。”

周橙子也站了起來，拽住他袖口，“你撒謊，你那天晚上靠在我肩膀上說你......”

“我說什麼了？”

“你說你後悔和她在一起。“

“那是你問我有沒有後悔過，我說了偶爾。”陸彥轉過身，平靜的看著她的臉，

“她和我在一起七年，我承認我有些時候做的不夠好，我承認我虧欠她太多。但那是我們兩個人的事，跟你沒有關係。”

周橙子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了，一顆一顆砸在黑色裙子上，洇出深色的圓點。

她拽著他袖口的手猶猶豫豫的不想鬆開，嘴唇顫著，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那這些年的算什麼？你陪我看電影、送我回家、給我衝蜂蜜茶......”

“你是師妹，我對你好是應該的。”

“那你為什麼半夜接我電話？”周橙子抬了抬下巴。

“你爸去世那段時間你天天做噩夢，我作為師兄應該照顧你情緒。”

周橙子窮追不捨，“那你為什麼留著我的皮筋？”

陸彥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抬手摘了下來，放在桌面上。

“你忘了，這是你的生日願望，讓我戴一年。”

周橙子盯著桌面上的皮筋看了兩秒，然後抓起它狠狠砸在他胸口，轉身跑了。

高跟鞋的聲音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酒吧門口那扇玻璃門後面。

陸彥坐下來，重新端起那杯啤酒，一飲而盡。

空瓶子放在桌上磕出輕輕一聲響。

旁邊有個課題組的人湊過來，欲言又止的看了他半天，最後說了一句，

“陸哥，那你怎麼辦啊？”

陸彥握著那個空啤酒瓶，指尖在玻璃表面劃過一圈，溼漉漉的。

“不知道，但我要先把周橙子這個謊戳穿了，不管她回不回來，至少要讓她知道，那個“21年春”從頭到尾都不是我。”

“可她會信嗎？”課題組的人搖了搖頭。

陸彥盯著桌面上那灘水漬，盯了很久。

酒吧裡有人點了一首很老的歌，前奏響起來的時候他聽出來了，是《情書》的主題曲。

他想起2021年4月9日那天晚上，他確實去看了第二遍，但不是和周橙子一起的。

是連翹。

那天是她拉著他去的，說“聽說這片子特別好看，陪我看吧“。

陸彥在電影院裡睡著了，片尾曲響起來的時候她推他，“你這人怎麼這樣”，

他迷迷糊糊的說，“我困了。”

她氣鼓鼓的走在前面，他跟在後面追了一整條街才哄好。

那張票根他本來夾在書裡當紀念，後來不知道什麼時候就丟了。

他開啟手機，翻了一下連翹的朋友圈。

那條八個字的朋友圈還在，底下零星有幾條評論，都是問【什麼情況？】和【發生什麼了？】

陸彥一直沒有回覆，也沒有點贊，就只是反反覆覆的看。

他想起她發那條朋友圈的時候，應該正在去機場的路上。

那晚他怎麼跟她說的來著？

他十點躺下前最後一條訊息是：【明天我穿白襯衫，你別忘帶身份證。】

她回了一個：【好。】

這一個字，就是她留給他最後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