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21年春，是我的一生寒冬_第5章 5陸彥坐在民政局大廳的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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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彥坐在民政局大廳的椅子上，手機螢幕顯示9：47，他約的是十點。
連翹從來不會遲到，什麼事都喜歡提前十五分鐘到，
以前約會的時候他經常遲到，她也不催，
只是他進門的時候抬頭笑一下，說“沒事，我也剛到”。
十點整，大廳裡幾對新人正在填表。
陸彥看了一眼手機，沒有新訊息。
十點十五分他打了第一個電話，嘟了七聲，沒人接。
十點二十分又打了一個，關機了。
陸彥站起來，工作人員探頭問他，“先生您是來辦業務嗎”，
他沙啞的說，“我等人”。
他走到大廳外面，掏出手機翻連翹的聊天框，最後一條訊息是昨晚的，
【明天十點民政局，別忘了帶身份證。】
他回了【知道了】，她沒再發別的。
他往上翻，發現他們的對話越來越短，最近三個月她發給他的訊息平均不超過五個。
他以前覺得這樣挺好，她終於不煩他了。
現在他看著那些簡短的回答，忽然感覺不對勁。
十分鐘後他鬼使神差的打開了朋友圈。
最新的第一條就是她發的，顯示一個小時前，他還來不及看圖片，先看到了那行字：
【另覓良人，各自安好。】
定位顯示在瑞典·斯德哥爾摩。
他第一反應是看錯了，退出去重新點進來，還是那行字，還是那三張圖。
第一張是他2021年6月發的畢業照，他和周橙子並肩站著，配文寫著【師妹畢業快樂。】
陸彥記得自己發過這張照片，但完全想不起來當時為什麼選這張。
第二張圖是一條匿名評論的截圖，ID叫“21年春”，
底下那行【如果回到21年，我一定不會錯過她這麼多年，還好我們如今在一起了。】
第三張是他昨天剛發的動態，一碗西紅柿炒蛋，
他確實發了，配文【她說她最拿手的就是這個。】
他看著那三張圖，腦子裡像被人抽空了一塊。
第二張圖片裡那個“21年春”的賬號，他從來沒有見過。
陸彥下意識的點進那個ID的主頁，那些動態一條一條排列著。
2021年4月的電影票根，那年六月畢業照的另一個版本，
還有幾十條他印象裡從來沒發過的內容，但文字風格和他極像，
好像是有人花了好幾年專門研究模仿他，專門打造的一個虛擬賬號。
“陸彥，你在這站著幹什麼？”周橙子嬌媚的聲音從背後響起來。
她高高舉起相機，“連翹姐呢？她是不是快到了？我幫你們拍領證花絮吧。”
陸彥把手機螢幕轉過來對著她，“21年春這個賬號是你的吧。”
周橙子嘴角的弧度僵了那麼一瞬，但是很快就恢復了。
然後馬上湊過來看了一眼，搖搖頭，“這是什麼賬號？我沒見過呀。”
“你確定？”陸彥眉頭緊蹙。
“師兄，你懷疑我？”她語氣裡帶著委屈，嬌滴滴的擦著眼角。
“我怎麼可能做這種事。再說了，我為什麼要編一個賬號發那種東西？對我有什麼好處？”
陸彥盯著她的臉看了三秒。
然後他翻到第二張匿名評論的截圖，兩個手指放大，指著ID後面的那串字元。
“你去年幫我校對論文的時候，用我電腦登過自己的社交賬號，系統自動儲存了登入記錄，我剛才點進去試了一下......”
他停了停。
“你的賬號，你的ID，和那串字元一模一樣。”
周橙子的笑容徹底消失了。
她站在那裡，手指攥著相機帶子，指節發白。
沉默了很久，嗤笑一聲，露出一臉破罐子破摔的輕鬆，“你知道了啊。”
陸彥的聲音沉下去，
“偽造的社交賬號全是你乾的。”
“偽造？”周橙子歪著頭，表情變的猙獰。
“那些照片是我偷來的還是我編的？電影票根是我做的假還是我列印的？你跟我看第二遍《情書》是我編的嗎？”
陸彥後退了半步，嘴唇抿成一條線。
“你去年說夢話叫過我名字，是我誣陷你的嗎？”
周橙子往前邁了一步，
“你喝醉了一直拉著我手不放，也是我編的？”
“你別說了。”陸彥開始低吼。
“你不敢承認是不是？”周橙子的眼睛紅了一圈，
“我確實偽造了那個賬號，但裡面每一句話......“
她指著他的胸口，食指戳在那件白襯衫的胸口位置，力道很重，
“你捫心自問，那些事你有沒有做過？！”
陸彥站在原地沒有動，他想說點什麼，但什麼都沒有說出來。
周橙子看著他的表情，苦澀的笑了，“你沒話說了吧。”
她把相機放下來，掛回脖子上，“她走了，你滿意了嗎？”
陸彥又打了過去還是關機，他接著撥通了導師的號碼，
導師接起來的時候聲音帶著倦意，
“陸彥？連翹已經走了啊，她專案是今天出發的，你不知道？”
他握著手機站在民政局門口的臺階上，陽光曬的他後頸發燙，但他整個人都是涼的。
他想起昨天晚上，她給他盛湯的時候手背上好像貼了一塊創可貼，
他當時正在看手機，沒有仔細看。
再往前推，前幾天她收拾東西的時候他抬頭問過一句“你找什麼呢”，她說“找點東西”，他就沒再問了。
她蹲在鞋櫃邊翻護照的時候，他坐在沙發上接周橙子的電話，笑了一聲，她沒有抬頭。
原來她收拾了好幾天的行李，他一次都沒有注意到。
原來她走之前做了那麼多準備，他一次都沒有攔住。
陸彥蹲下來，手指插進頭髮裡，指縫間看見大理石地面上自己模糊的倒影，
嘴裡翻來覆去只有一句話，“你接電話......”
聲音很輕，像說給自己聽的。
旁邊的路人匆匆走過，沒有人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