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去看到最遠的地方_第5章 5杜文不知道我是什麼時候學會寫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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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文不知道我是什麼時候學會寫字的。
想起昨晚還在嘲笑我,連離婚書的字都籤不了。
如今看著有型無峰的幾個字,突然喉嚨有些哽咽。
李歡歡也跟了上來。
視線掃過四周,嘴角不自覺揚起一抹慶幸的笑。
怕被杜文發現,又趕緊收了回去。
悻悻的開口問:“杜哥,嫂子呢?不會真的要跟你離婚吧?”
他有些慌張地去找衣櫃。
看見那件最愛的嫁衣還擺放在角落,懸著的心才終於放下些。
他知道我很在意這件嫁衣。
隔三個月就洗一次,還喜歡把它曬得香香的。
他總是笑我:“婚禮都過去好多年了,沒必要花費這麼大的力氣去維護它吧?”
我搖搖頭說他不懂。
“這不僅僅是一件衣服,是咱們共同回憶的見證。”
我那時總在想。
它一直是新的,或許我們的感情就會一直是新的。
杜文從來不懂。
覺得我幼稚,每次只是笑笑作罷。
杜文搖頭,語氣裡滿是無奈:“不知道她又在鬧哪樣。”
他煩躁地瞥著我床頭的方向,那裡空空如也。
“可能又躲去隊裡,很快就回來了。”
每次起完爭執,杜文從不會主動哄我。
總是留給我一個背影,聲音很淡:“你可以沒有文化,但你不能沒有心胸,能不能學得大度一些?”
我氣不過,便收拾東西跑回隊裡睡。
可廠裡那個地方總是冷清的可怕,偶爾還會有老鼠跑過。
最後我熬不下去,就會不爭氣地回來。
然後他再給我衝上一杯蜂王漿,這事便就這樣過去了。
這樣的來回重複過無數次。
接連幾天,杜文不顧街坊鄰居背後的議論,都住在李歡歡那裡。
給她做飯,然後又趁夜晚拿著冷掉的幾個菜回家。
他只是想氣我。
氣我離家出走不跟他說一聲去哪。
氣我竟真的寫下了離婚書。
他要讓我知道,這段感情結束於我而言,是件很虧的事。
每晚給村民讀信時,他還故意延長時間。
往隊伍最盡頭探,確認有沒有我的身影。
他是知道我排隊的。
每次下晚班,我就會衝回來,滿臉期待地拿著新等。
可他念得實在是口乾舌燥,已經不想再替她看信了。
每天總以各種理由,在她之前便結束今天的念信。
村裡迎來一年裡最冷的時期。
整整一週過去,我還是沒有出現。
晚上跟李歡歡吃飯的時候,終於忍不住,到生產隊來找我。
那些平時我會出現的垃圾場、廁所、廢料間,都沒有我的身影。
從來冷靜沉著的他,去找隊長的腳步都是匆忙的。
還連續絆倒幾次,終於到了辦公室。
他氣還沒喘順,就問:“隊長,沈如雲呢?她請假了嗎?”
隊長滿臉疑惑地反問:“她申請離隊了呀,你不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