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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出生那天,媽媽發了一條朋友圈。
【心願終於圓滿,從此兒女雙全。】
配圖裡,爸爸攬著弟弟,媽媽懷裡躺著妹妹。
我站在病房門口,看了很久。
原來在媽媽心裡,我不算女兒。
從小到大,家裡最好的一切都先給弟弟。
弟弟吃雞腿,我吃他啃剩的骨頭。
弟弟玩玩具,我洗衣做飯。
如今有了妹妹,我竟然連媽媽的女兒都不算了。
我轉身離開醫院,沒有回家。
而是去了火車站。
......
售票大廳的電子屏不斷滾動車次。
我盯著票價看了很久。
四百二十七元。
我發了半個月的傳單,已經攢夠了車票錢。
媽媽的電話就在這時打來。
“棲月,你跑哪兒去了?”
她語氣急促,聽筒裡還夾著嬰兒細弱的哭聲。
“火車站。”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我以為她會問我為什麼來這裡。
可她只是說:
“正好離家不遠,你先回去把烏雞燉上,再把你爸和嘉樹的換洗衣服送來。嘉樹的校服記得手洗。”
“媽。”
“又怎麼了?”
“你剛才發的朋友圈是什麼意思?”
“什麼什麼意思?”
“兒女雙全。”
她似乎這才想起那條朋友圈。
“我剛生完孩子,心裡高興,隨手寫了一句。你都十八歲了,怎麼還跟剛出生的妹妹計較?”
“為什麼家庭大合照裡沒有我?”
媽媽漸漸不耐煩。
“你都這麼大了,非得計較這些幹什麼?”
媽媽催促,“烏雞至少燉兩個小時。你弟不吃薑,盛湯之前記得挑乾淨。”
電話裡,妹妹突然哭了。
媽媽立刻柔下聲音哄她。
再開口時,語氣裡已經只剩責怪。
“妹妹剛出生,全家都高高興興的,你別給我找不痛快!”
她結束通話了電話。
我在售票機前站了半個小時,查完所有的車次,卻沒有買票。
因為我的身份證、銀行卡還在家裡。
晚上八點,我回到家。
弟弟盤腿坐在沙發上打遊戲,看見我進門,立即朝廚房揚了揚下巴。
“快去燉烏雞。我都快餓死了。”
“我不去!冰箱裡有餃子自己不會煮嗎?你也可以選擇點外賣。”
弟弟摘下耳機,像第一次認識我。
“你今天吃錯藥了?”
我沒有理他,徑直走進房間。
抽屜最裡面放著身份證、銀行卡和一張紅色存摺。
存摺裡是外婆去世前,給我留了八萬元教育金。
她躺在病床上,握著媽媽的手,一字一句地叮囑:
“這筆錢,只能給棲月念大學用。誰都不許動。”
媽媽當時哭著答應:
“媽,您就放心吧。”
現在翻開存摺,上面的餘額仍然是八萬元。
可最後一條列印記錄,停在三年前。
我嘗試登入賬戶,發現繫結的手機號碼早已換成了媽媽的。
她用監護人的身份開透過手機銀行。
這本躺在我抽屜裡的存摺,不過是一張空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