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出生那天,媽媽發朋友圈說兒女雙全,唯獨沒有我_第8章 8大三那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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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三那年,我在學校法律援助中心做志願者。
一個十七歲的女孩來求助。
她父母準備讓她退學,去飯店打工供弟弟讀書。
女孩坐在我面前,不停揪著校服袖口。
“他們說,我是姐姐。”
“姐姐就該幫弟弟。”
窗外的梧桐葉被風吹得沙沙作響。
我想起陽臺上那張摺疊床,想起銀行流水上的三個數字。
“你想繼續讀書嗎?”
女孩用力點頭。
“想。”
“那就先保管好身份證和學籍材料。”
我把材料清單遞給她。
“你可以難過,也可以害怕。”
“但別因為他們說這是家事,就覺得自己不能求助。”
她眼淚落下來。
“可他們畢竟養了我這麼多年。”
“撫養未成年孩子,是父母的責任。”
我把紙巾放到她手邊。
“不是一張要你用一輩子償還的借條。”
後來,周律師聯絡了女孩當地的婦聯和學校。
她得以繼續讀書。
材料歸檔那天,援助中心收到一張明信片。
上面只有一句話:
【姐姐,我已經回教室了。】
我把明信片夾進工作筆記。
那天下午,八萬元最後一筆還款到賬。
過年時,表姑在群裡旁敲側擊。
明裡暗裡指責我讀了大學就不認爹媽,是個白眼狼。
以前媽媽從不反駁,預設親戚們對我的口誅筆伐。
但幾分鐘後,媽媽發來一張家庭群截圖。
她在群裡寫:
【外婆留給棲月的教育金,被我擅自挪用了。】
【我還要求她放棄大學,留在家裡照顧妹妹。】
【這不是她不懂事,是我這個母親做錯了。】
群裡安靜了很久。
表姑發了一句:
【知道錯了就好。一家人總會過去的。】
幾天後,她給我發來訊息。
“我下週去瀾江。”
“能不能請你吃一頓飯?”
我看了一眼日程。
“週六中午,一個小時。”
“好。”
見面那天,媽媽提前到了。
她沒有帶爸爸,也沒有帶弟妹。
桌上沒有禮物,只有一隻檔案袋。
“裡面是完整還款記錄和贈與材料原件。”
她把檔案袋推給我。
“都交給你。”
我逐頁檢查,收進包裡。
媽媽雙手握著水杯。
“棲月,你原來的房間恢復了。”
“沒必要。”
“我把書房收出來給滿滿住。”
她垂下眼睛。
“我知道你不會回去。”
“可那間房,在你明確說不要之前,不該由我們替你處理。”
服務員端上一盤清蒸鱸魚。
媽媽轉動餐桌,把魚腹的位置送到我面前,又停住了。
“我記得你喜歡吃這裡。”
“但不知道你現在口味變沒變。”
“沒變。”
她眼眶紅了一下,很快低頭夾菜。
飯吃到一半,她問:
“以後可以偶爾給你發訊息嗎?”
“可以。”
“你不回也沒關係。”
“好。”
離開餐廳前,她替我推開玻璃門。
走出去幾步,又在身後叫住我。
“棲月。”
我回頭。
“當年你問我,為什麼照片裡沒有你。”
她站在玻璃門後,臉色顯得有些蒼白。
“我給自己找過很多理由。”
“說你長大了,說位置不夠,說你不喜歡拍照。”
“其實都不是。”
她停了一下。
“是我忽視了你。”
玻璃上映出我們兩個人的影子。
這一次,門沒有隔開誰。
我沒有說原諒。
只朝她點了一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