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刃向晝，糖骸蝕骨_第9章 9

第9章 9

回到家，我皺眉，怎麼門沒鎖。

開燈，然後愣在原地，發現客廳變了樣。

牆上貼滿了照片，是我的照片，從七歲到二十八歲。

有偷拍的，有從家裡相簿摳下來的，有從網上截圖的。

林雨柔穿著我高中時的校服笑，“姐姐回來了。”

我心一緊，剛要開口，針扎進脖子。

“姐姐別怕，睡一覺就好。”

“晚安，姐姐。”

再醒來時，手腕冰涼，頭暈得厲害。

我躺在沙發上，左手腕被鐵鏈鎖著，另一頭鎖在林雨柔右手腕上。

“姐姐醒了？”林雨柔坐在旁邊，正用勺子挖蛋糕吃，“餓不餓？我餵你。”

“林雨柔，”我聲音發啞，“你瘋了。”

“我沒瘋。”林雨柔認真搖頭，“我只是想和姐姐單獨待一會兒，你看，多好，只有我們倆。”

窗簾拉得死緊，分不清白天黑夜。

“你什麼時候偷的照片？”

“住進你家就開始了，姐姐的每張照片我都有。

姐姐不要的舊東西，我也都收著。”

“姐姐，”她靠過來，眼神痴迷，“我們以後就這樣，好不好？

我照顧你，我陪你，我們永遠不分開。”

“林雨柔，你說你在意我這個姐姐。”

“對啊。”她眼睛亮起來，“我最在意姐姐了。”

“那為什麼要讓爸爸死，你在意我難道不怕我難過？”

“是媽媽延誤的！”她眼淚湧出來，“是她不救他！不是我！”

“但你拔了氧氣管。”我說。

“我只是害怕......我怕他醒了，趕我走......我怕姐姐不要我了......”

她歇斯底里，“我只是......我只是不想離開姐姐有什麼錯！

媽媽不愛我，她只愛救我的感覺！

周硯也不愛我，他只愛當英雄！

只有姐姐！只有姐姐給過我糖！”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姐姐......我真的......我只是太想和你在一起了......

我做的一切......都是因為太愛你了......”

我看著她哭，心裡一片平靜。

“我上次說過了，你要的，是佔有，不是我。”

“你把我當成一顆糖，捨不得吃也不讓別人碰，糖化了你就瘋了。”

“你病態地需要控制我，佔有我，把我變成你的所有物。”

“就像現在，”我晃了晃鐵鏈，“你把我鎖起來，以為這樣我就永遠是你的了？”

“可你知道嗎？”我聲音很輕，“鎖鏈鎖得住人，鎖不住心。”

“我永遠不會是你的。”

“從前不是，現在不是，以後也不是。”

她盯著我，眼睛血紅，然後笑得前仰後合。

“對！我是病了！”她喊，“我病了十年了！從七歲那年拿到那顆糖開始，我就病了！”

“可那又怎麼樣？！”她站起來，拽得我也跟著起身。

“我愛姐姐有錯嗎？！我想和姐姐永遠在一起有錯嗎？！”

“你從來沒愛過人，你只愛你自己。”

她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垮掉，門外突然傳來撞門聲。

“警察！開門！”

林雨柔臉色一變，抓起桌上的水果刀，抵在我脖子上。

“都別進來！”她尖叫，“進來我就殺了她！”

門被撞開，警察衝進來，“放下刀！”

林雨柔手在抖，刀尖劃破我皮膚，血珠冒出來。

“姐姐，”她在我耳邊哭，“我們一起去死好不好？死了就能永遠在一起了......”

另外的經常突然從背後破窗而入，將她拿下。

她被反銬時，還盯著我，眼淚一直流。

“姐姐......我會等你的......我會一直等你......”

“姐姐，監獄裡也有放風時間，我會一直，等你來看我。”

三個月後，法院公開審理，沈靜坐在最後一排，縮著肩膀，不敢看我。

林雨柔站在被告席，一直盯著我。

證據一件件呈上，日記錄音，硫酸案供詞，綁架現場照片。

最後陳述，林雨柔拿起話筒。

“我愛姐姐，十三年，我只愛她。”

“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和她在一起。”

“我不後悔。”

法官敲法槌：“被告人林雨柔，犯故意殺人罪、誹謗罪。

數罪併罰，判處無期徒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

走過我面前時，她停住，無聲地說：

“你永遠是我姐姐。”

走出法院，記者圍上來。

“葉醫生，您對判決結果滿意嗎？”

“您會原諒林雨柔嗎？”

“您母親沈靜今天也來了，您有什麼想對她說的？”

我看著鏡頭。

“從今天起，我是孤兒。”

“沒有母親，也沒有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