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刃向晝，糖骸蝕骨_第7章 7
第7章 7
凌晨兩點，急診送來個割腕的，是沈靜。
護士小聲問，“葉醫生，要不換個人......”
“不用。”我戴手套，“患者而已。”
清創，縫合，輸血，她的手很瘦，看見我，眼淚又出來。
她哭出聲：“我錯了......小尋，媽媽真的知道錯了......
你看在媽媽養你這麼大的份上，原諒媽媽一次，就一次......”
我掏出手機，調出一份檔案。
“這是七年前，我爸腦出血那晚的完整急診記錄。”
我把螢幕轉向她，“你看第三頁，醫生建議一欄。”
“醫生建議立即送進手術室，家屬拒絕：等我小女兒輸完液。”
“醫生再次建議，家屬拒絕：再等等，我小女兒疼得厲害。”
“醫生第三次建議，家屬拒絕：等我小女兒......”
“你拒絕三次。”我看著她的眼睛，“每次間隔不到十五分鐘。
也就是說，你有整整四十三分鐘的時間改變主意，救我爸。”
“但你依舊，選了林雨柔。”
“不......”她搖頭，“我是被雨柔騙了......她說她疼......”
“你是成年人，這點常識都沒有嗎？”
她崩潰，“我當時......我鬼迷心竅了......
我覺得雨柔更需要我......我覺得你爸身體一直很好，不會有事......”
“所以說到底，你還是選了她。”
“小尋......媽媽真的知道錯了......”
“我爸能活過來嗎？”我問。
“我失去的十年，能回來嗎？”
“你每說一句知道錯了，都是在讓我把當年的疼，再經歷一次。”
“我不原諒不是賭氣，，在我這兒，沒有原諒這個選項。”
三天後等我下手術，看到十幾個未接來電，門診大廳已經圍了裡三層外三層。
沈靜跪在醫院門口，面前立了塊紙牌，血紅大字。
“我有罪 我偏心 我害死丈夫 我對不起女兒葉尋”
她穿著病號服，手腕紗布滲著血，對著鏡頭哭。
“我偏心養女，害死丈夫，毀了親生女兒一輩子......我不配當媽......”
路人拍影片直播，彈幕刷得飛快。
“天啊，好可憐......”
“女兒呢？不來扶一下？”
“媽媽都這樣了，有什麼不能原諒的？”
“葉醫生是不是太冷血了？”
我轉身，“贖罪是關起門來自己遭罪，不是演給全世界看。”
“叫保安清場，別擋急救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