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困宮闈_第5章 水兒揮退了殿內的宮人
」
水兒揮退了殿內的宮人。
大門關上的那一刻,她臉上的端莊立馬卸下,快步走到我面前,紅著眼眶跪了下去。
「娘娘!你受苦了!」
我連忙將她扶起來,拉著她在榻上坐下。
「水兒,這三年你在宮裡過得可好?」
水兒擦了擦眼淚,苦笑一聲。
「伴君如伴虎,哪裡談得上好不好。」
「不過是仗著幾分像娘娘的容貌,苟延殘喘罷了。」
她壓低了聲音,湊到我耳邊。
「娘娘,皇上把你強擄回宮的事,我已經知道了。」
「你千萬要穩住,我今天來,是有一件天大的秘密要告訴你。」
我心中一緊,直覺此事非同小可。
「什麼秘密?」
水兒四下環顧了一番,確定隔牆無耳後,才緩緩開口。
「皇上他......根本不是先帝的親生骨肉!」
我猛地站起身,打翻了手邊的茶盞。
茶水順著案几滴落在地毯上,暈開一片深色的水漬。
「你胡說什麼!這可是誅九族的話!」
水兒拉著我重新坐下,神色凝重。
「娘娘,千真萬確。」
「這三年我協理六宮,暗中查閱了不少當年的舊檔,又買通了幾個在冷宮裡等死的老嬤嬤,才拼湊出當年的真相。」
接下來她說的話,每一句都讓我心驚肉跳。
事情要從皇上的生母,早逝的蓮妃說起。
蓮妃當年在宮中,便被一些宮人傳言行事怪異。
每月都有些日子,她要閉上宮門,名為清修祈福,實則是在發病。
她這病來自於她的家族,一個世代兄妹通婚的南疆部落。
當年先帝見她美貌,不顧旁人阻攔,強行帶了蓮妃回宮。
不久,蓮妃便懷孕生下了蕭凜。
先帝子嗣稀薄,除卻蕭凜之外唯有兩位公主,還有一位皇子卻落水夭折了。
這也是為何,即使蕭凜身上有一半的異族血脈,先帝也只能立蕭凜為太子。
只是,這隱疾,只有兄妹通婚才會得......
蕭凜,居然是蓮妃和她哥哥的孩子。
難怪蕭凜的性格如此暴戾多疑,難怪他的病連太醫都束手無策。
原來,他身上流著的,根本不是蕭家的血!
我突然想起三年前的那場滴血驗親。
「不對啊!」
我反握住水兒的手。
「三年前,蕭凜逼著太醫和我滴血驗親,那兩滴血明明相融了!」
「如果他不是先帝的骨血,我的孩子是......是先帝的,血怎麼可能融在一起?」
水兒看著我,突然笑了一下。
「娘娘,你真是急糊塗了。」
「這世上,哪有孩子還在孃胎裡,就能隔著肚皮滴血驗親的道理?」
我愣住了。
是啊,當時太醫取的是我的血和蕭凜的血。
「那血為什麼會融?」
水兒從袖子裡掏出一個小紙包,放在桌上推到我面前。
「娘娘開啟看看。」
我疑惑地開啟紙包,裡面是一撮白色的粉末。
「這是白礬。」
水兒解釋道。她當年擔憂我的謀算會被揭穿,於是囑咐我每日都在指甲中藏一些白礬。
水中混入了白礬,任何血都可相融。
只是當時我和水兒分別的倉促,她來不及向我解釋。
好在我照做了。我恍然大悟,整個人癱軟在椅背上。
陰差陽錯之下,蕭凜竟然自己把自己給騙了。
他以為那是他和我的血脈相連,卻不知道,那不過是一場可笑的誤會。
「娘娘。」
水兒緊緊握住我的手。
「陛下血統不正,娘娘的孩子卻流著先帝的血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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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桌上那一小包白礬,指尖陷入掌心。
痛覺讓我瞬間清醒。
這三年,我只求自保。
可蕭凜步步緊逼,把我擄回宮,讓我和承兒骨肉分離。
他以為能掌控一切,卻連自己的身世都不知道。
「水兒,把當年查到這些舊檔的線索,原封不動地送出宮。」
我壓低聲音,目光落在案几上的澄泥硯上。
「送到寧王府。告訴他,時機到了。這天下,該換個真正的主人了。」
水兒眼睛一亮,重重點頭。
她受夠了伴君如伴虎的日子,更恨蕭凜前世對我的折辱。
蕭凜不是先帝骨血,那先帝唯一的血脈,就只有我生下的承兒。
不管承兒到底是誰的種,只要他姓蕭,這天下就該是他的。
接下來的半個月,我依舊扮演著柔順的貴妃。
蕭凜夜夜宿在鍾粹宮,他似乎很享受這種將我囚禁在身邊的感覺。
他賞賜流水般的金銀珠寶,試圖用權勢填補他內心的瘋狂與不安。
可宮外的風向,已經變了。
京城的茶館酒肆裡,不知何時興起了一段說書。
講的是南疆部落,為了保持血統純正,兄妹通婚,生下的後代多有狂躁之症。
那說書人講得繪聲繪色,連那部落圖騰的模樣都描繪得一清二楚。
緊接著,街頭巷尾的孩童開始傳唱一首童謠。
「假龍披黃鱗,病骨出南疆。真龍伏草野,天下盼昭陽。」
流言如同長了翅膀,短短幾天便席捲了整個京城。
朝野上下,人心惶惶。
先帝當年強納蓮妃的舊事被翻了出來。
結合當今聖上那連太醫都束手無策的暴戾隱疾,一切似乎都對上了。
更有幾位告老還鄉的太醫,突然上書,指認當年蓮妃的脈象確有南疆蠱毒之狀。
這些訊息傳入宮中時,蕭凜正在我殿內用晚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