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困宮闈_第4章 母妃
「母妃,貓貓跑了!」
承兒生得粉雕玉琢,眉眼間像極了先帝,或者說蕭衍。
我坐在廊簷下,手裡縫著一件小夾襖,笑著招呼他。
「承兒慢些跑,當心摔著。」
這三年,是我兩輩子加起來過得最安穩的日子。
蕭衍不敢常來行宮,害怕惹出事端。
但每個月,補品和玩物都流水般送進行宮。
行宮上下都是他的人,把我護得密不透風。
我以為自己可以就這樣在江南安度餘生。
直到那天傍晚,行宮的大門被人一腳踹開。
大批錦衣衛湧入後院,將我的寢殿團團圍住。
我把承兒緊緊護在懷裡,警惕地看著這些不速之客。
人群從中間分開,一個穿著玄色常服的男人緩步走來。
是蕭凜。
三年不見,他身上的暴戾之氣似乎更重了。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視線落在承兒身上,微微瞇起眼睛。
「這就是朕的好皇弟?」
我強壓下心頭的恐懼,抱著承兒跪在地上。
「妾參見皇上。」
蕭凜沒有叫我起來,而是徑直走到我面前,一把捏住我的下巴,強迫我抬起頭。
「孩子已經生下來了,跟我回宮吧。」
我被迫仰視著他,呼吸因為緊張而變得急促。
「皇上這是何意,妾奉太后懿旨在此撫養先帝幼子,如今小皇子已經三歲了。」
蕭凜冷笑一聲,手指撫上我的臉頰。
「太后懿旨?太后已經病重,如今這天下,是朕說了算。」
他猛地彎下腰,湊到我耳邊。
「這三年,朕日日夜夜都在想你。」
「想你想得發瘋。」
我渾身一顫,下意識地往後縮。
承兒被蕭凜的舉動嚇到了,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蕭凜微微皺眉,一把拎起承兒的衣領,將他懸在半空中。
「放開他!」
我撲上去想要搶回承兒,卻被錦衣衛死死按在地上。
蕭凜看著手腳亂撲騰的承兒,突然笑了起來。
「長得倒是有幾分像父皇。」
他隨手將承兒扔給旁邊的錦衣衛。
「帶下去,好生看管。」
「不!把承兒還給我!」
我拼命掙扎,指甲在青石磚上劃出一道道血痕。
蕭凜蹲下身,掏出一塊帕子,慢條斯理地擦去我指尖的血跡。
「只要你乖乖跟朕回宮,朕保證他平安無事。」
「朕可以給你換個身份,封你為貴妃。」
「至於這個孩子,朕也可以封他為王,讓他一世榮華。」
我死死盯著他,咬牙切齒。
「陛下罔顧人倫,就不怕天下人恥笑嗎!」
蕭凜一把將我打橫抱起,大步朝門外走去。
「朕是天子,誰敢恥笑朕。」
「柳清蕊,你生是朕的人,死是朕的鬼。」
「這輩子,你都別想逃出朕的手心。」
09
馬車在官道上疾馳。
我縮在角落裡,擔心著我的孩子。
蕭凜想要把我強留在身邊,絕不可能讓承兒也跟著進宮。
先帝的妃嬪和遺腹子同時出現在後宮,沒有比這更荒唐的事了。
「陛下打算如何安置承兒?」
我打破了車廂內的沉寂。
蕭凜睜開眼,語氣輕飄飄的。
「自然是養在宮外,找幾個得力的嬤嬤伺候著。」
「只要你聽話,朕準你每個月見他一次。」
我猛地抬起頭。
「承兒是上過玉碟的先皇血脈,怎能無名無份養在宮外?」
為了承兒,我做出了一副柔順的樣子。
「陛下要接妾回宮,必然是柳太妃已死。」
「不如把承兒交給寧王撫養。」
蕭凜微微一愣,隨即皺起眉頭。
「寧王?」
我冷靜下來,做出一副解語花的樣子。
「寧王是先帝的親弟弟,承兒的親皇叔。」
「由他撫養先帝遺骨,名正言順,挑不出半點錯處。」
「若是皇上將承兒養在別處,難免惹人非議,說皇上苛待幼弟。」
蕭凜盯著我看了許久,似乎在探究我話裡的真假。
「你倒是替朕考慮得周全。」
他冷笑一聲。
「好,朕答應你。」
「回京後,朕便下旨,讓寧王撫養父皇的幼子。」
我暗暗鬆了一口氣。
只要承兒到了蕭衍手裡,就安全了。
半個月後,馬車秘密駛入了皇宮的後門。
隨之傳來的,是柳太妃在江南行宮薨逝的訊息。
我被安置在華麗的鐘粹宮。
這裡離蕭凜的養心殿只有一牆之隔。
在宮裡待了一個月後,皇上傳下了聖旨。
封江南巡撫之女柳氏為貴妃,賜居鍾粹宮。
我看著那套繁複華麗的貴妃吉服,只覺得無比諷刺。
換了個身份,我依然被困在這座金絲籠裡。
當晚,蕭凜便來了鍾粹宮。
他揮退了所有的宮人,殿內只剩下我們兩人。
紅燭搖曳,照亮了他眼底的狂熱。
「清蕊,你終於完完全全屬於朕了。」
他伸手想要解開我的衣帶,被我一把按住。
「皇上答應過我的事,可辦妥了?」
蕭凜動作一頓,反手握住我的手腕,將我壓在床榻上。
「聖旨已經下到寧王府了,那小崽子現在好端端地在寧王府裡吃香喝辣。」
「現在,你該履行你的義務了。」
他毫不留情地撕開我的衣襟。
而我早已下定決心,要保護好自己和承兒。
接下來的日子,皇上幾乎夜夜宿在鍾粹宮。
直到半個月後,水兒終於來找我了。
10
三年不見,她早已褪去了當年的青澀,眉眼間多了幾分凌厲和威嚴。
她如今已經是正二品的淑妃,協理六宮。
「你們都下去吧,本宮要和貴妃娘娘單獨敘敘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