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她生來金尊玉貴_第五章 他回來的當日
他回來的當日,一道聖旨就從宮裡降到了王家。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公卿之女王蓁,秀毓名門,祥鍾世德,柔嘉維則,慈惠成性,當正位中宮。特以冊寶諡曰皇后。佐宗廟維馨之祀。欽哉。」
父親和繼母接下聖旨時皆是震驚的,別說他們,我都有些詫異,「柔嘉維則,慈惠成性」,竟然是在說我!
而且,這道聖旨怎麼比我預想中的早來了半年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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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這道聖旨降下來,父親給了我從未有過的好臉色。
他甚至還溫聲與我說道:「蓁兒入宮以後,父親和整個琅琊王氏便是你最大的倚仗。」
可不是嘛。最大的倚仗,也是唯一的倚仗。
他這話,是想告誡我,只有他以及世家才是能讓我在皇宮裡立足的根本。所以,我得乖乖做好他的一顆棋子。
但我天生反骨,我偏不!
他現在還不知道,他已經控制不了我了。
就在前一日,有人曾在深夜叩響我的窗欞,問我:「蓁蓁,你若不願進宮,那我便用我的所有,去求皇上收回成命。我帶你走好不好?」
我看著面前的年輕將軍,一時間竟然語塞。
宋雲尋,宋侯爺的嫡長子,曾經差點與我長姐訂下娃娃親的北域少將軍。
說起來,我和他並不熟悉。他是何時喜歡上我的呢?我與他,也就只有兩年前他回到上京,我去侯府拜訪宋母時,見過幾面而已。
他見我不回答,又再次問道:「我帶你去看大漠的孤煙、長河的落日,帶你去外面廣闊無垠的天地。你願意嗎?」
我搖了搖頭:「雲尋哥哥,我不願意。
「我兵法不熟、武藝不佳,跟你回北域也毫無用處。」
「而且,我不願做依附於別人的菟絲花。」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認真地說道。
後來,宋雲尋沉默了良久,才道:「好,那便祝蓁蓁以後能夠得償所願。」
他往後退了一步,夜行衣隱沒在夜色之中,唯能看見那一雙眼睛清亮而真摯:「蓁蓁,我向你保證,以後駐守在北域的三十萬大軍將會是你最大的倚仗。」
明明是和父親一樣的話,他說出來後,我卻信了。
其實若是沒有他,我也有其他的倚仗。
掌握上京百里之外清河郡城十萬駐守軍的崔將軍,怎麼可能為了買口最愛的吃食跑到這麼遠的上京。
原是因為我們本就約好的呀。
繼母以為,在她的挑撥下,我六歲之時拒絕與外祖一家親近後,就是真的不來往了。
可事實上是,我們一直在書信往來。
她以為我那時只有六歲,可我那時加上前世已經三十多歲了。
我籌謀多年,就是為了擺脫我最終的宿命。所幸,到目前為止,一切都很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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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即將入宮的前兩天,我又去了一趟攬月閣。
此時裡面已經看不見任何權貴子弟的身影了,留下的大多都是白衣書生仰慕才女。
我去時,百里漪楠正在背誦辛棄疾的那首《破陣子·為陳同甫賦壯詞以寄之》。
「醉裡挑燈看劍,夢迴吹角連營。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聲,沙場秋點兵!」
她話音剛落,掌聲已是雷動。
待掌聲稍有停歇,我忽然朗聲道:「百里姑娘,為何不繼續背誦後面幾句?」
「你一個人人嘲笑的草包小姐懂什麼!」百里漪楠還未說話,她身旁的沈越就先坐不住,怒斥了我。
而他話音剛落,眾學子、書生便開始竊竊私語,肆意嘲笑。
他們可能不知道我是誰,但沈越絕對是知道。
我一個眼神,向露掄起胳膊,上前就給了他兩個大嘴巴子:「大膽刁民!我家小姐乃是琅琊王氏的嫡女,大晏皇朝的未來皇后,當今陛下親口御言的『柔嘉維則,慈惠成性』,你是個什麼東西,也敢對我家小姐如此不敬!」
向露打完兩個巴掌還覺得不爽,又叫來侍衛將他送往大理寺。
我看他跪在我的腳邊磕頭求饒,磕得頭破血流也不敢停。
要說我,人吶,就是賤,不吃過苦頭,不知道其中厲害。
而且,我這個人啊,鐵石心腸。就算他今日將頭磕爛,我也不會心軟分毫。
向露歷來知道我的想法,還沒等我說,他人就被拖走了。
至於其他的那些書生,早已跪成了一片。
我暫時還不打算搭理他們,直直地看向百里漪楠。
此時的百里漪楠似乎終於注意到我剛剛話中的問題。
她驚懼地指著我:「背誦!你剛剛說背誦?!你是!你也是……」
我打斷她的話:「百里姑娘,我不是。我和你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