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她生來金尊玉貴_第六章 不顧她的疑慮

不顧她的疑慮,我繼續道:「我今日來,只是想請教百里姑娘一些文學問題。」

「我曾聽聞姑娘可以三步一首詩,五步一首詞,七步一首賦,可我遍尋整個上京的人,也沒找到有人聽過姑娘朗誦的完整的一首詩詞賦。」

「我記得姑娘曾誦『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復回』,隔數日又誦『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盡還復來』。可這兩句明明是一首詩裡的呀。」

「我很久以前曾在一本孤本里,看到這首完整的詩。諸位若是不信,我可全數背與你們聽。」

「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復回。君不見,高堂明鏡悲白髮,朝如青絲暮成雪。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盡還復來。烹羊宰牛且為樂,會須一飲三百杯。岑夫子,丹丘生,將進酒,君莫停。與君歌一曲,請君為我側耳聽。鐘鼓饌玉不足貴,但願長醉不願醒。古來聖賢皆寂寞,惟有飲者留其名。陳王昔時宴平樂,斗酒十千恣歡謔。主人何為言少錢,徑須沽取對君酌。五花馬,千金裘,呼兒將出換美酒,與爾同銷萬古愁。」

當我背完後,百里漪楠的額頭上已冒出滴滴汗水,我不再看她,而是對著跪地一眾人說道:「諸位可聽懂了?」

有些膽小的早已都抖成了篩子,而膽大些的都在以頭搶地,直呼:「懂了,懂了。」

「懂了什麼?」我問。

眾人默不作聲,過了一會兒,終於一青衣男子大著膽子答道:「百里漪楠乃是沽名釣譽之人,她所有的作品都是抄襲的孤本。」

我滿意地點點頭,然後又裝作疑惑地問道:「咦,諸位怎麼都跪下來了?我現在還只是一介白衣,諸位不是在跪我吧?」

「不是,不是。」還是那一膽大的青衣男子連忙解釋道,「秋季悶熱,地上涼快,我等在接地氣乘涼。」

「嗯。那就麻煩諸位回家接地氣去吧,我今日有事與百里姑娘說。」

我話音剛落,眾人忙做獸鳥散。

待到所有人走盡,我略帶挑釁地一笑:「百里姑娘,你怕不怕我?」

她還嘴硬,故作鎮定,道:「王蓁,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也是同我一樣的穿越女!有什麼了不起的!若我出身同你一樣,今日未必誰勝誰負。」

「不。」我搖了搖頭,「你我不一樣,你是穿越女,而我是穿書女呀。」

「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意思便是她本就是作者筆下的一個人物,一個用來阻礙我的工具人。

我和她都不是主角。但我好歹還是除主角之外戲份最重的反派,而她僅僅只是促使我黑化的背景板。

直到目前為止,這本書裡的故事還未正式開始呢。

我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轉身離去時道:「不知道百里姑娘對現代的記憶除了那一堆詩詞,還能想起其他的什麼嗎?」

她當然想不起來啊,她最初本就誕生在這個世界。

她愣在當場,直到我走到門口時,才追了出來,在我身後怒道:「你胡說!你胡說!你記住!我沒輸!我不可能輸給你!」

我轉過頭,微微一笑:「百里姑娘這麼在乎輸贏嗎?你不是早就贏了?」

她似是想起什麼來,忽然嗤笑一聲:「你不說,我都忘了。」

笑完又篤定道:「你果然很在乎他。

「既然你這麼在乎他,那我便告訴你。你心心念唸的小郎君,在我眼裡不過是一個優柔寡斷的媽寶男,一個可以招之即來、揮之即去的慫包。

「我百里漪楠從未喜歡過他。」

為了打擊到我,她此時什麼難聽的話都往外說。絲毫沒注意到門外風吹過露出的那一袍角。

但當她說完時,什麼都已經晚了。

宋辰彥眼睛微紅並透著寒意看向她。

於是,百里漪楠慌了。

因為她是真心喜歡過宋辰彥的呀,她之前的鬧脾氣和攻擊我,都是因為宋辰彥之前向我說的那句「對不起」。

她天天與沈越廝混一處,天天毫無忌諱與眾書生相處一室,不過都是為了逼宋辰彥吃醋,逼宋辰彥現身。

她以為宋辰彥不出門是在向宋母妥協。

可她哪裡知道,這些日子,被關了起來的宋辰彥是如何絕食作死,只為祈求母親的心軟能放他出來見她。

後來我離開了,至於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麼,我不知道,也不感興趣。

這是我最後一次幫宋辰彥。

哪有什麼他恰巧就出現,一切都是我掐著時間設計的。

我不是聖母,我也不是喜歡他。

我幫他是因為宋母和宋雲尋,我欠宋母這一世的恩,我欠宋雲尋這一世的情。

於是,我在進宮前幫宋母的小兒子、宋雲尋的親弟弟看清一個人,一個並不完美的人。

若今後宋辰彥還執意喜歡,我也沒辦法了。

11

百里漪楠的名聲徹底毀了。

當日在攬月閣那一青衣男子果然是個聰明人。

一回去便把百里漪楠抄襲孤本的事宣揚的人盡皆知。一夕間,她從上京城人盡皆知的才女,變成了上京城人人喊打的老鼠。

而這天,下著大雨,宋辰彥叩響了王府的大門。

他在雨中跪了兩個時辰,才把我跪出來見他。

他說:「蓁蓁,母親已經告訴我,昨日是你的良苦用心。原來……原來……我對不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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