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歸來,夢已荒涼_第4章 林麗在凌晨時分被帶走了
第4章
林麗在凌晨時分被帶走了。
警車的紅藍燈在莊園門口閃了半宿。
她沒吵也沒鬧,上車前最後扭頭看了一眼沈家那棟燈火通明的宅子。
住了幾十年,到頭來活像個鑲了金的籠子。
沈如煙被送進產房,提前剖了。
是個男孩。
孩子被送到福利機構,監護人那欄填的是“沈晚”。
沈宴的主意。
“這孩子就該姓沈。”
他說:
“是我妹妹的骨肉,跟沈如煙沒關係。”
顧斯年沒接話,只把烏頭鹼的檢測報告連同廚房那段錄影,一併透過律師遞到了辦案單位。
沈如煙正式被批捕那天,沈宴獨自去了趟療養院。
沈晚住了五年的那間病房已經騰空了。
白床單白牆壁白燈管,乾淨得沒留下一點活人氣。
床頭櫃側面貼著一張字條。
沈晚的字,筆畫歪歪扭扭的:
“今天表現好,藥都吃了,一滴眼淚沒掉。哥說過幾天就來。”
落款是三年前。
沈宴站在原地,杵了很久。
末了伸出手,把紙條揭下來,對摺,塞進皮夾夾層裡。
“對不住。”
他嗓子發啞。
“哥來遲了。”
顧斯年則去了太平間。
沈晚的屍身還凍在冰櫃裡,等最後一批鑑定文書歸檔才能送火化。
他站在那扇不鏽鋼櫃門前,沒拉開。
“晚晚。”
兩個字從嗓子裡擠出來。
“你說你沒病那會兒,我沒信。你說讓我領你走那會兒,我沒應。”
“你說你沒推沈如煙那會兒,我......”
他卡住了,喉結上下滾了幾滾。
“我站她們那邊了。”
“對不住。”
他抬手碰了碰櫃門,金屬面冰得指腹發麻。
“下輩子,我們當陌生人吧。”
沈晚的葬禮設在三天後。
來的人稀稀落落。
沈宴立在墓碑跟前,盯著嵌在上頭的那張相片。
沈晚十八歲照的。
馬尾辮扎得高高的,眉眼彎成兩道月牙。
那是她最後一張笑著的相片。
後來進了療養院,再也沒有笑過。
顧斯年站他旁邊。
一身漆黑,捧著一束白雛菊。
他蹲下來,把花擱在碑前。
指尖蹭了蹭照片上那兩道彎彎的眼尾。
“晚晚。”
他從內兜摸出一沓薄薄的手稿,封皮上印著一行字:
《等她歸來,夢已荒涼》
“我知道你不喜歡這個故事。”
他把稿子壓在花束底下,又撿了塊石頭鎮住邊角。
“可我總得讓他們知道,你從來沒瘋過。”
“從來沒有。”
山風從坡頂灌下來,掀得紙頁嘩啦啦響。
顧斯年直起身,最後掃了一眼那張笑臉。
然後轉身,邁步走了。
沈宴卻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晚晚,哥以後會常來看你的。”
嗓音悶在胸腔裡,沉甸甸的。
“家裡那些破事,哥來收拾。你安安心心的。”
他從內兜裡掏出那張對摺的紙條,擱在墓碑底座上。
“你一直都特別乖。”
眼眶紅了,但沒讓淚珠子滾下來。
“是哥對不住你。”
風又繞過來,把紙條掀了個面。
背面還有一行字,更細更淺,像是後來又添上去的:
“哥,我真的沒病。我想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