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媽媽被人割掉頭顱而死,兇手手段殘忍。
然而身為金牌法醫生的爸爸,在解剖媽媽的屍體時卻沒有找到媽媽死亡的關鍵證據。
媽媽的死成為了無頭懸案,兇手逍遙法外三十年。
後來我才知道,媽媽發現了爸爸和小師妹的姦情,爭執之間,被推下高樓,死不瞑目。
爸爸為了隱藏真相,在驗屍時,刻意將證據銷燬,偽裝成仇殺。
葬禮結束後,他立刻和小師妹領證結婚。
他們不想看見我這個拖油瓶,將我丟給外婆。
整整三十年。
我壓抑心中的仇恨,一步步坐上了刑偵專家的位置。
只為有朝一日,能夠將所有的兇手正法。
今天,一張熟悉的臉坐在我面前,聲稱她的孩子被人販子帶走,下落不明。
警察全力追蹤,可依舊一無所獲。
我一頁頁翻看卷宗,在受害者的家庭成員那頁停下。
合上卷宗,我搖頭。
“這個案子,我接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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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蕩蕩的辦公室裡,女人的哭聲突然停頓了。
“不,不接?”
我面無表情看著她。
她眼眶通紅,一滴淚還掛在腮邊,瘦弱的肩膀止不住顫抖。
我見猶憐。
和她母親一模一樣。
可我內心毫無波動,只是繼續重複剛剛的話。
“你找其他人吧,這個案子我不接。”
旁邊的刑偵支隊副隊長李強直接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周老師,為什麼不接,這個案子除了你沒人能破!”
吳憂用那雙充滿悲傷的眼睛看著我:“周老師,算我求你,你要多少錢都可以。”
李強搓了兩把自己的寸頭,壓低聲音:
“周老師,這案子受害者不簡單,吳小姐她爸曾經是副局長,還在我們局當過法醫。”
“她媽是前局長千金,跟省裡也有關係。”
“這案子我們跟了好幾天,一點頭緒都沒有,只能來找你了。”
李強眼裡的擔憂不似作假,我知道,他是在暗示我,這人我和他都得罪不起。
吳憂依舊是那麼悲傷,但是悲傷之中還有一絲篤定。
她應該也覺得,我不可能拒絕她。
“接不了就是接不了,優秀的警員很多,不差我這一個。”
我站起身走到辦公室門前,拉開門,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吳憂眼中的錯愕一閃而過。
她緊抿著唇,瘦弱的身軀不停顫抖。
最後撲通一聲從椅子上跪了下來。
“周老師,求你了,我兒子才三歲啊,求你救救他。”
“只要你接手這個案子,你要什麼我都答應你,哪怕是我的命。”
她的眼淚流得更兇了,儼然是一個為了孩子可以堵上一切的好媽媽。
我看著她的臉,這熟悉的五官,卑微的模樣。
心裡不僅沒有同情,反而還生出一絲快意。
我花了巨大的力氣才壓抑住想笑的衝動。
拿起桌上的其他卷宗。
“五年前一家五口被滅門,兇手反偵察意識極強,擦掉了所有生物痕跡,現在還在逃。”
“女大學生在家門口被一輛麵包車抓走,找到的時候器官被掏空。”
“小男孩兒被碎屍,父母被活活氣死,家裡只剩下一個年邁的爺爺苦苦支撐。”
我看著她:“我手裡的每一個案子,都比你悲慘一萬倍,你說,我應該幫誰?”
吳憂愣住了,呆呆地看著我。
從小養尊處優的她,壓根不知道這個世界還有如此恐怖陰暗的一面。
她嘴唇顫了顫,從地上站了起來,往外走。
路過我身邊的時候,她說:
“雖然他們很可憐,但我兒子的命也很寶貴。”
“我會讓你看到我的誠意的。”
等她走後,李強哀怨地看來我一眼。
“周老師,你今天怎麼回事,平時連老太太的寵物狗丟了都要搭把手的。”
我斜了他一眼:“你要教我做事?”
李強擺手:“我這是幫你,要是局長親自來找你,難不成你還能不接?”
“那就等他來了再說。”
我壓根不怕他們來找我。
甚至隱隱還有些激動。
故人見面,這一天我期待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