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不到的錄取通知書_第5章 5

第5章 5

瞬間，剛才還熱熱鬧鬧的婚宴鴉雀無聲。

楊學民驟然僵住，立刻招來村民想把記者趕出去。

“你們說的什麼亂七八糟的，江月是我妻子！什麼叫已經死了！”

周圍的楊家村村民推推搡搡。

“就是，我看你們是想搞亂婚宴。”

“趕緊滾，不然我們不客氣。”

“吵什麼！”

幾個警察這才撥開人群走上前，冰冷的銀色手銬“咔噠”一聲鎖在楊學民手上。

聲音嚴肅冷厲，“有人舉報，你和楊志剛涉嫌強姦並謀殺江月，現在屍體不翼而飛。”

“接下來你說的任何話都將成為呈堂證供，跟我們回警局走一趟！”

爸媽看著這一幕，像突然被抽去靈魂似的，整個身體僵在椅子上。

足足十幾秒，才尖叫著突然站起來，扯得桌子上的茶杯碗碟噼裡啪啦碎了一地。

“什麼意思！你確定說的是我女兒江月？她考的不是大專嗎？！什麼叫考了清北！”

“而且我女兒怎麼會死，她分明好好出現在——”

話音未落，她突然像被掐住嗓子的母雞一樣沒了聲音。

因為她忽然想起來——

回國之後有關“我”的所作所為，都是江悠悠說的，楊志剛說的，楊學武說的。

但我本人，她一次都沒見過。

警察微微嘆了口氣，走到她面前。

“昨天劉沫沫同學向我們舉報，說懷疑同桌江月早已死亡。我們調查過她手裡的錄取通知書，的確是江月本人的無疑。”

“而且，上面的血跡......極有可能也是江月的。”

“有人舉報，說江月出現在酒吧那晚是被一箇中年男人逼迫，江月不從，那男人當眾把她打到嘔血。”

“您是江月母親對嗎？我覺得，您應該錯過了許多事。”

媽媽猛地抬頭，嘴唇神經質抽搐著，下意識喃喃自語。

“中年男人......楊志剛......”

她猛地轉頭，攥住楊學武的領口尖聲怒吼。

“你爸呢？楊志剛呢？！”

楊學武臉色煞白，看了眼手上閃閃發亮的手銬，還有面前肩膀上兩槓三星的警察。

哆哆嗦嗦蹲下身，“後......後山......”

後山全是荒墳。

我看著媽媽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尖叫，連滾帶爬往外衝。

爸爸眼眶通紅，跟盛陽一起拔腿跟上去。

只有江悠悠不可思議的看著楊學武，跺了跺腳，著急的墜在最後。

嗩吶聲悠揚高亢。

分明是花團錦簇的喜樂，離得遠了，卻隱隱化作哀音。

楊志剛站在一處剛刨好的墳坑前，把黑色塑膠袋一腳踢下去。

“砰”的一聲，重物落地聲砸在每個人心裡。

我媽發了瘋般把他撞開。

不要命的徒手把袋子往上扯。

“刺啦”一聲，她的力氣太大，拉鍊整個被從頭到尾扯開，露出了裡面已經出現屍斑的臉。

半邊糊著血漬與頭髮，隨著裹屍袋的拉開，一股屍臭撲鼻。

媽媽像是痴了，喉頭機械的像卡主的玩具火車，“咔噠咔噠”響了半分鐘。

才哀嚎著尖叫出聲。

“月月......月月——！”

她跪在地上，顫巍巍伸出手，用指腹小心翼翼擦我的臉頰。

一下，兩下，但我已經死了很久，褐色的血痂紋絲不動，像直接長在了我臉上。

她擦不掉。

她怎麼都擦不掉。

“月月......”

她終於崩潰痛哭，眼淚大顆大顆滴在我身上。

“媽媽給你擦乾淨......你別生氣，媽媽給你擦乾淨......”

爸爸跪在墳前，手指像觸碰我，又像被凍到一樣猛地鬆開，喉頭“嗬嗬”冒著氣聲。

突然轉過頭，一拳砸在楊志剛臉上。

“你殺了她！”他流著淚吼。

“我哪裡對不起你！你要殺了我女兒！”

江悠悠“啊”地尖叫一聲，整個人癱軟倒地，嚇得瑟瑟發抖。

盛陽卻顧不上她，反而一步步走到我面前，視線從我睜開的眼睛往下移，略過裸露的胸口，停在滿是黑紫指印的脖頸。

他的呼吸停了幾秒。

然後，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轉身撲到楊志剛身上。

“你對她做了什麼！我殺了你！”

警察站在幾步之外，其中一個默默轉過頭，手在身後攥出青筋。

“別打了，要打死了，救命。”

楊志剛一開始還哀叫求饒，但當兩人打瘋了，拿起石頭即將往他頭上砸時。

他吐出一顆帶血的牙，聲音忽然尖利起來

“別打了！不是你們把她送給我的嗎。”

“十幾歲的小姑娘往成年男人家裡送，虧你們想得出來！”

媽媽尖叫起來，“我們只是想讓女兒自立......我們想讓她有個新環境......誰讓你那麼對她......誰讓你殺了她......”

“你給她償命......你給她償命......”

她眼睛通紅，幾乎滴出血來。

楊志剛看著她悲痛欲絕的模樣，卻突然笑了。

“你女兒死的時候給你打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