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爸媽辜負十四次後，我選擇獨自遠行_第7章 7

第7章 7

妹妹從房間裡探出頭來，手裡攥著那個白色的舊遊戲機。

她低著頭走到爸媽面前，把遊戲機放在茶几上，聲音又輕又怯：“爸、媽......我錯了。我想去找姐姐，跟她道歉。”

媽媽看著那個遊戲機，那道月牙形的劃痕在燈光下格外清晰。

她伸手摸了摸，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素微也曾拿著一個紙盒子跑回家，眼睛亮晶晶地說“媽我拿獎學金買了件裙子”。

那天她說了什麼？

她說“你妹妹都沒有新衣服，你倒先穿上好的了”，然後把裙子搶過去，遞給星曼。

素微什麼都沒說，把裙子疊好送進妹妹房間，轉身去廚房洗碗。

水聲嘩嘩響著，她瘦小的背影在灶臺前忙忙碌碌，從始至終沒有回過頭。

“晚了。”媽媽輕輕說了一句。

妹妹咬了咬嘴唇，眼淚又掉下來。

......

敦煌。

我放下手機，望著窗外漫天的黃沙。

三年了，專案收尾，導師通知我們下週返程。

師兄在走廊裡吆喝著今晚燒烤，師姐端著一大盤孜然羊肉從我門口經過，朝我擠眼睛：“素微快來！今天發工資了，老許請客！”

我笑著應了一聲，把手機揣進口袋。螢幕上是陳媛前幾天發來的訊息。

她輾轉找到我的新號，把當年的事原原本本又說了一遍。

末尾附了一句：“素微，我把真相告訴他們了。你......你還好嗎？”

我回了一個“嗯”字，沒有多說什麼。

好不好的，其實早就和那家人沒什麼關係了。

篝火燃起來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戈壁上的星星像撒了一把碎鑽，密密麻麻鋪滿整個穹頂。

我盤腿坐在沙地上，手裡攥著一串滋滋冒油的羊肉串。

師姐靠在我肩上哼歌，師兄正跟隔壁專案組的人划拳。

“素微，你當初怎麼會想來這兒？”師姐喝得有點上頭，眯著眼睛問我。

“一開始條件這麼苦，洗澡水都是渾的，你居然一聲沒吭。”

我咬了一口羊肉，油脂的香氣在嘴裡化開。

遠處是連綿的鳴沙山，月光下泛著銀灰色的光澤，像一條沉睡的巨龍。

我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一個晚上，蜷在橋洞裡。

颱風剛過，渾身溼透，手機螢幕碎成蜘蛛網，我以為那是我人生最糟糕的時刻了。

“因為這裡乾燥。”我說，笑了笑。

師姐沒聽懂，歪著頭看我。

我也沒解釋，只是仰起臉，讓夜風從耳畔拂過去。

那些曾經浸透我整個少年時代的潮溼和黏膩，那些日復一日的委屈和無聲的忍耐，

都在敦煌的風裡被吹乾了。

這裡的風很大，卻很乾淨。

後來師兄拿出吉他彈了一首老歌，調子跑得亂七八糟，一群人笑得在沙地上打滾。

我躺在沙子上，後腦勺枕著胳膊，望著頭頂的銀河。

北斗七星就在正上方，亮得驚人。

我想起很多年前的那個夏夜，被關在門外，蚊蟲叮咬，又餓又怕，也是仰著頭看星星。

那時候覺得星星冷，現在覺得星星暖。

人還是那個人，天還是那片天。

只是我終於站到了能夠好好看星星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