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我不會讓我弟再被拐走_第7章 7張素芬看着我
7
張素芬看著我,似乎從我八歲的外表下看到了一個索命的厲鬼,嚇得臉色慘白,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最終,因為我提供的賬本線索和精準的記憶,警方順藤摸瓜,歷時三個月,連根拔起了這個震驚全國的特大拐賣網路。
一共解救了三十六名被拐兒童,逮捕犯罪嫌疑人四十二名。
主犯張素芬、李彪等人,因涉案金額巨大、手段殘忍、後果嚴重,被依法判處死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
判決下來的那一天,姜建國在家裡買了兩掛最長的鞭炮,在樓下放了足足十分鐘。
紅色的鞭炮屑鋪滿了整個院子,像極了新生的顏色。
重生後的日子,如同撥開雲霧見青天。
我們一家人回到了故鄉。
經歷了那場生死劫難,父母對我們姐弟倆的安全防範做到了極致。
姜建國每天不管廠裡多忙,必定親自接送我們上下學,哪怕下著暴雨,他也會推著腳踏車在校門口死死盯著大門。
蘇慧辭去了那份經常需要出差的工作,在學校附近開了一家文具店,只為了能隨時透過窗戶看到我們在操場上玩耍的身影。
創傷的癒合是一個漫長的過程。
前半年,蘇慧幾乎夜夜失眠。
她總是半夜驚醒,光著腳衝進安安的臥室,顫抖著手去探他的鼻息,確認他還活著,然後坐在床邊默默流淚到天亮。
每次這個時候,我都會走過去,從背後緊緊抱住母親,一遍又一遍地在她耳邊說:
“媽,安安在呢,我們都在,都沒丟。”
在日復一日的安撫和擁抱中,母親眼底的驚恐逐漸散去,終於找回了安全感。
而我,作為帶著前世記憶重生的人,心理陰影遠比他們要深。
我偶爾還是會做噩夢。
夢見那輛碾壓過母親的大貨車,滿地的鮮血。
夢見父親在除夕夜冰冷的墓碑;夢見安眠藥劃過喉嚨的窒息感。
但每次從窒息中驚醒,滿頭大汗地坐起來時,只要我睜開眼。
我就能聽到廚房裡,母親切菜時發出“篤篤篤”的清脆聲響,能聞到油條和豆漿的香氣。
能聽到客廳裡,五歲的安安正騎在父親的脖子上,指著電視裡的黑貓警長咯咯大笑。
安安成了我最忠實的“小尾巴”。
他雖然只有四五歲,但隱約記得火車上發生的事。
逢年過節走親戚,他逢人便會驕傲地挺起小胸脯說:
“你們別欺負我,我姐姐是大英雄!她打跑了所有的大壞蛋,她是最厲害的!”
每當這時,姜建國和蘇慧就會相視一笑,眼中滿是劫後餘生的溫柔。
時間是一劑最好的良藥,愛更是抵禦恐懼最強的護盾。
十年後。
九月初秋,陽光正好,微風不燥。
十八歲的我,拖著行李箱,站在了火車站的月臺上。
我考上了首都的重點大學,即將踏上新的旅程。
同樣是火車站,同樣是月臺,但這一次,空氣中沒有絕望和血腥的味道,只有濃郁的桂花香。
姜建國早已兩鬢斑白,但他精神矍鑠,正費力地幫我把沉重的行李箱提上高鐵。
蘇慧眼角有了皺紋,她細心地幫我整理著衣領,眼眶微紅地叮囑:
“到了學校給家裡打電話,別捨不得吃,錢不夠跟媽說......”
“姐!”
已經長成一米七五高個少年的姜安,穿著白色的T恤,像一陣風一樣衝過來,一把將我緊緊擁抱住。他的雙臂有力而溫暖。
“姐,放假我去北京找你玩!你在那邊要是有人敢欺負你,告訴我,我揍他!”
我笑著拍了拍弟弟寬闊的後背,眼淚卻在這一刻悄然滑落。
我透過少年的肩膀,回望陽光下的家人。
微笑著的母親,可靠的父親,陽光健康的弟弟。
前世的黑暗深淵已經被填平,滿地的血汙和絕望已被時間的洪流沖刷乾淨。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帶著花香的空氣,在心裡默默地說:
這一世,我終於緊緊握住了屬於我的陽光。
萬家燈火,再無別離。
歲歲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