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半他說她怕打雷不來救我_第9章 9繼母在法庭外哭瞎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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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母在法庭外哭瞎了眼,卻連裴宴臣的面都沒見著。
而裴宴臣,守著那張離婚證,把自己關在曾經和我同住的那棟別墅裡。
他沒有再娶,也不允許任何人改變別墅裡的任何擺設。
他日日夜夜看著我留下的那些舊物。
我用過的水杯,我看過的書,我養在陽臺上已經枯死的花,靠著酗酒和大把的安眠藥度日,活在無盡的悔恨與痛苦的深淵裡。
這是他應得的。
遲來的深情比草賤,既然犯了錯,就要有在火葬場裡被燒成灰的覺悟。
兩年後。
蘇城。
冬天下了第一場大雪。
我作為江南修復研究所的首席修復師,登上了今年國家級非遺傳承的領獎臺。
鎂光燈下,我穿著一襲修身的月白色旗袍,右腿雖然偶爾在陰雨天還會隱隱作痛,但我已經能走得極其穩健和從容。
接過獎盃的那一刻,臺下掌聲雷動。
頒獎典禮結束後,大廳裡的燈光突然暗了下來。
一束追光打在我的身上,霍廷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從人群中緩緩走來。
他手裡拿著一個定製的絲絨盒子,在滿座同僚和前輩善意的起鬨聲中,走到我面前,單膝跪地。
“林挽,這兩年,我看過你修復了無數本破碎的古籍,但你不知道,其實是你,修補好了我生命裡的缺口。”
霍廷仰頭看著我,眼神里是化不開的溫柔和堅定,
“我想用我剩下的一生,做你最忠誠的守護者。你願意嫁給我嗎?”
我看著眼前這個溫潤如玉、始終陪在我身邊、懂我所有沉默的男人,眼眶微熱。
我伸出手,微笑著點了點頭:“我願意。”
戒指套上無名指的那一刻,周圍爆發出了熱烈的歡呼聲。
禮堂外,大雪紛飛。
蘇城的冬天,很少下這麼大的雪。
我和霍廷並肩走出禮堂大門時,我偶然抬起頭,目光掃過馬路對面的街角。
在路燈昏暗的陰影裡,站著一個形銷骨立的身影。
裴宴臣拄著柺杖,穿著單薄的大衣,肩膀上落滿了厚厚的積雪。
他不知道在那裡站了多久,整個人像是一座被凍僵的雕塑。
他隔著風雪,死死地看著我,看著我無名指上閃爍的鑽戒,看著我對著霍廷笑得明媚璀璨。
那一刻,他突然想起了很多年前,我們結婚的那天。
那時的我,也是穿著潔白的婚紗,這樣滿眼星光、滿懷期待地看著他。
而那時的他,卻冷著臉,連一個笑容都不願施捨給我,只是冷冷地說:
“林挽,別指望我會愛你。裴太太的頭銜我給你了,其他的,你想都別想。”
如今,他什麼都想要,卻什麼都沒有了。
我看到裴宴臣捂著心臟的位置,在雪地裡慢慢蹲下身,痛苦地將臉埋進掌心,無聲地痛哭起來。
他的脊背劇烈地抽搐著,像一條失去了一切、瀕死的流浪狗。
我靜靜地看了一秒鐘。
僅僅只有一秒鐘。
我沒有停下腳步,沒有回頭,也沒有施捨給他任何一個眼神。
“看什麼呢?”
霍廷順著我的目光看去,卻被風雪迷了眼,什麼也沒看清。
他貼心地替我攏了攏大衣的領口。
“沒什麼。”
我收回目光,挽住霍廷的手臂,相視一笑,“只是覺得,今天的雪真好看。我們回家吧。”
“好,回家。”
霍廷替我拉開車門。
我坐進車裡,車子平穩地駛入風雪中。
後視鏡裡,那個在雪地裡痛哭的身影越來越小,直到徹底被飛舞的雪花掩蓋,再也看不見。
過去的早已埋葬在那個七月半的爛泥裡。
而我的未來,大雪初霽,前程似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