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半他說她怕打雷不來救我_第4章 4沒有理會小高錯愕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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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理會小高錯愕的表情,我拄著柺杖,一瘸一拐地走進了電梯。
我沒有回那個被稱為“家”的裴家別墅。
那裡其實早就不屬於我了。
自從林玥以“受驚需要靜養”的理由搬進去後,我的拖鞋被換成了她喜歡的尺碼,我的花房被改成了她的畫室。
連我在廚房留下的藥罐,都被嫌棄有中藥味而扔進了垃圾桶。
我帶走的東西少得可憐。
除了幾件換洗的衣服,我的身份證件,和一套伴隨我多年的修復工具,什麼都沒拿。
坐在前往高鐵站的計程車上,我最後一次點開了微信。
朋友圈的最上面,是林玥半小時前剛剛更新的一條動態。
照片是一張背影照,男人穿著寬鬆的家居服,正站在別墅開放式廚房的流理臺前煮粥。
即使只是個背影,我也能一眼認出,那是我的丈夫,裴宴臣。
照片的配文是:“有你在,再恐怖的七月半也不怕啦。【愛心】”
在這個我險些截肢、獨自在病房裡熬過術後劇痛的時刻,我的丈夫,正在家裡為受驚的白月光洗手作羹湯。
我的心已經麻木到感覺不到痛了。
我點了個贊。
這是我對這段婚姻,最後的成全。
隨後,我退回到設定介面,徹底登出了這個使用了十年的微訊號。
裡面有我和裴宴臣所有的聊天記錄,有我記錄的關於他的每一個喜好,有我無數次深夜等門時的卑微碎碎念。
現在,都隨著資料的抹除,煙消雲散了。
我取下舊手機卡,折斷,扔進了車窗外的風裡。
高鐵呼嘯著駛出京北站的時候,我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迅速倒退的風景。
陰沉了幾天的天空終於放晴了,陽光透過車窗打在我的臉上,帶著久違的暖意。
我閉上眼睛。
再見了,京北。
再見了,裴宴臣。
我不知道的是,在我登出微信的兩個小時後,裴宴臣回到了別墅。
他看到了桌上那份簽好字的離婚協議,還有那枚被隨意扔在上面的婚戒。
那一刻,他原本以為我在欲擒故縱的篤定,出現了一絲裂痕。
他看到了林玥朋友圈裡我點的那個贊,莫名的,一種前所未有的心慌像藤蔓一樣纏上了他的心臟。
他撥打我的電話。
“對不起,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機械的女聲冰冷地在空曠的客廳裡迴盪。
裴宴臣死死捏著手機,指關節泛白。
他不信。
他不信那個愛他愛到連命都可以不要的林挽,真的會走。
但那都是後話了。
經過幾個小時的顛簸,我抵達了蘇城。
和京北的乾燥肅殺不同,蘇城正下著綿綿的陰雨,空氣中透著一股溼潤的青草香。
連呼吸進去的每一口空氣,都帶著自由的味道。
蘇城古籍修復研究所坐落在一條安靜的巷子裡,白牆黑瓦,透著古樸的沉靜。
我剛出站,就看到了舉著牌子接我的霍廷。
霍廷是研究所的副所長,也是我在修復圈裡認識多年的同行。
他穿著一身乾淨的棉麻襯衫,戴著無框眼鏡,身上有一股常年和古籍打交道沉澱下來的書卷氣。
看到我拄著柺杖、略顯狼狽的樣子,他快步走過來,沒有問多餘的話,只是自然地接過了我手裡沉重的工具箱,然後從後備箱裡推出一輛早就準備好的輪椅。
“你腿上有傷,別硬撐。”
他的聲音溫和如玉,帶著蘇城特有的軟糯調子。
我沒有拒絕,坐上了輪椅。
到了研究所給我安排的宿舍,霍廷不僅幫我把東西都歸置好,還從保溫桶裡倒出了一碗熬得奶白的骨頭湯。
“先喝點湯暖暖胃。蘇城溼氣重,你骨頭剛受過傷,不注意以後要落下病根的。”
他把湯遞給我。
捧著溫熱的瓷碗,熱氣氤氳了我的眼眶。
原來,被人在乎、被妥帖照顧,是這種感覺。
不用察言觀色,不用卑微討好,只是因為我是林挽。
換了新的手機卡,生活在這個水鄉小城慢慢步入正軌。
白天,我坐在靜謐的修復室裡,用毛筆蘸著漿糊,一點點將那些蟲蛀、脆化的古籍殘頁拼接、託裱。
修復古籍的過程,就像是在修復我自己千瘡百孔的心。
看著那些破碎的紙張在我的手中重新煥發生機,我找到了久違的平靜。
直到入職的第三週,一條來自陌生號碼的簡訊,打破了這份寧靜。
“林挽,三天內滾回來。裴家丟不起這個人。離婚的事,你想都別想。”
隔著螢幕,我都能想象出裴宴臣咬牙切齒、高高在上的樣子。
他大概是動用了什麼關係,查到了我的高鐵購票資訊和入職記錄。
我面無表情地將這個號碼加入了攔截黑名單。
我以為他不收到回覆,過幾天就會像往常一樣失去耐心,不再管我。
但我低估了男人的佔有慾和掌控欲。
週末的下午,我正在修復室裡處理一卷明代的佛經。外面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空氣微涼。
修復室的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
我抬起頭,看到了站在門口,滿身戾氣的裴宴臣。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風衣,肩膀上沾著雨水,眼底帶著明顯的紅血絲,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他死死地盯著我,看著我身上素淨的亞麻工作服,看著我沒有戴任何首飾的雙手,彷彿要在我身上燒出一個洞來。
他大步走到我面前,一把奪過我手裡的鑷子,拍在桌面上。
“林挽,你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