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師父刪掉署名後,我用一行摩斯電碼翻了盤_第八章 8辦公室里的空氣
第八章
8
辦公室裡的空氣,凝固了。
趙鴻博一動不動。
過了很久,他才開口。
聲音嘶啞得不像話。
“你到底想怎樣?”
我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反問他。
“趙總,你說,偽造合同,篡改法律檔案,惡意侵佔他人智慧財產權,數罪併罰,會判幾年?”
趙鴻博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他忽然從沙發上滑下去,跪在了地上。
“陳默,我求你,放過我。”
“我老了,我還有老婆孩子,我要是進去了,她們怎麼辦?”
他的眼眶紅了,眼淚順著臉頰流下來。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我不該那樣對你,我不該搶你的成果,我鬼迷心竅......”
他一邊說,一邊用手抹著眼淚。
我看著跪在地上的他,想起了五年前的那個夜晚。
他站在我身後,拍著我的肩膀,微笑著說——
“小陳,你要懂變通。”
“這叫傳承,你明白嗎?”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低頭,看著他。
“趙總,你當年教我的每一課,我都記住了。”
“傳承。”
“變通。”
“成人之美。”
我一字一頓。
“現在,該我給你上最後一課了。”
“這一課的名字,叫——”
“自作自受。”
趙鴻博猛地抬起頭。
他眼中的最後一絲希望,也破滅了。
我按下內線電話。
“保安,送客。”
兩個保安走進來,將癱軟的趙鴻博架了出去。
他的公文包,遺落在沙發上。
那份偽造的合同,散落一地。
蘇晴走進來,看著地上的狼藉。
“你真的打算送他進去?”
我整理著桌上的檔案,沒有抬頭。
“不是我送他進去。”
“是法律,會給他一個公正的判決。”
蘇晴沒有再說什麼。
她彎腰,撿起那份合同,撕成碎片,扔進了垃圾桶。
第二天。
一條影片,忽然在網路上瘋傳。
影片的內容,正是趙鴻博五年前,在我辦公室監控裡,偽造合同的全過程。
影片的末尾,附上了我實名舉報的材料。
一小時內。
話題#趙鴻博偽造合同#,衝上熱搜第一。
三小時後。
警方釋出通告:已對趙鴻博涉嫌偽造檔案、侵佔智慧財產權一案立案偵查。
五小時後。
林峰因涉嫌收受商業賄賂,被經偵部門從家中帶走。
當天夜裡。
我站在源點科技的辦公室裡。
望著窗外萬家燈火,我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蘇晴,幫我安排一件事。”
“什麼?”
“明天,我要親自去一趟看守所。”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你去做什麼?”
我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
“我去看看我那位‘師父’。”
“順便,問他一件事。”
“什麼事?”
我沒有回答。
因為那個問題,我已經等了五年。
五年前,他把我從工位上叫到辦公室,說的每一句話,我都記得。
其中有一句,我一直想不明白。
他說——
“小陳,你以為你這套演算法,真的是你原創的嗎?”
結束通話電話。
我開啟電腦,調出了那套演算法的原始版本。
在程式碼的最底層,有一段我從未注意過的註釋。
那不是我的筆跡。
上面寫著——
“演算法原型來源:趙鴻博,1998年。”
我的滑鼠,停在了這行字上。
窗外的警笛聲,由遠及近。
螢幕上,那個日期,在我眼前,不斷放大。
警笛聲由遠及近。
我盯著螢幕上那行註釋,手指停在滑鼠上。
演算法原型來源:趙鴻博,1998年。
1998年。
那一年,我剛上小學。
那一年,趙鴻博應該還在大學裡讀書。
我立刻調出程式碼的版本歷史,一層一層回溯。
這套演算法的底層架構,確實有一個非常古老的原始檔。
檔案的建立時間,是1998年4月。
建立者,不是趙鴻博。
是一個我已經很久沒聽過的名字。
周遠山。
我靠在椅背上,大腦飛速運轉。
周遠山,國內第一代開源運動的推動者,被譽為“中國開源之父”。
他在1998年釋出了一套底層演算法框架,公開了全部原始碼。
但在2001年,他因病去世,年僅三十五歲。
他的程式碼,被無數人使用、修改、迭代。
趙鴻博,只是其中之一。
他在周遠山的開原始碼上,加了幾行註釋,署上了自己的名字。
我忽然笑了。
原來如此。
他從頭到尾,都是一個賊。
他偷了周遠山的開原始碼,說是自己的原型。
他又偷了我的演算法,說是林峰的成果。
這個人,一輩子都在偷。
我關掉電腦,拿起外套。
蘇晴打來電話。
“陳默,趙鴻博的案子有新進展。”
“什麼進展?”
“警方在他家裡搜出了一個硬碟,裡面存著大量技術文件和原始碼。”
“初步判斷,全部是他利用職務之便,從公司員工手裡攫取的。”
“受害者不止你一個。”
我握著手機,沒有說話。
不止我一個。
這句話,比任何控訴都更有力。
“還有一件事。”蘇晴的聲音變得嚴肅。
“林峰在被帶走後,全部招了。”
“他承認當年那個專案,從頭到尾都是你一個人做的。”
“他也承認,趙鴻博指使他配合演戲,目的就是為了把你踢出局。”
“現在,趙鴻博涉嫌的罪名,又多了兩條。”
“組織他人作偽證,以及侵犯商業秘密。”
我走到窗邊。
天邊露出一線曙光。
“明天早上,我去看守所。”
“安排好了嗎?”
“安排好了。”
第二天上午。
市第一看守所。
會面室裡,我坐在椅子上,隔著一道玻璃牆。
趙鴻博被帶了進來。
他穿著看守所的藍色馬甲,頭髮剃得很短,兩隻手銬在一起。
短短幾天,他像是變了一個人。
眼睛凹陷,顴骨突出,嘴唇乾裂。
他看到我,眼神先是憤怒,然後是恐懼,最後,歸於一種麻木。
他坐下,拿起通話器。
我也拿起通話器。
“你是來看我笑話的?”
他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
我沒有回答他,而是從公文包裡拿出了一份檔案,貼在玻璃上。
那是周遠山1998年釋出的開原始碼的列印件。
上面,周遠山的名字,清晰可見。
趙鴻博的眼睛猛地睜大。
他整個人往後一縮,像是被什麼東西擊中了。
“你......你怎麼......”
“我怎麼知道?”
我放下檔案。
“趙總,你說我那套演算法,不是我的原創。”
“你說它的原型,是你1998年的成果。”
“我查過了。”
“那不是你的成果。”
“那是周遠山先生的開原始碼。”
趙鴻博的臉,徹底失去了血色。
他的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你偷了周遠山先生的程式碼,署上自己的名字。”
“你又偷了我的演算法,署上林峰的名字。”
“趙總,你這一輩子,有過哪怕一行自己寫的程式碼嗎?”
我的語氣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趙鴻博忽然崩潰了。
他用手銬砸著桌面,聲音沙啞而絕望。
“你懂什麼!”
“你什麼都不懂!”
“當年我也是滿腔熱血!我也想靠技術改變一切!”
“但是我做不到!”
“我寫不出那種程式碼!我沒有那種天賦!”
他的聲音在會面室裡迴盪。
“周遠山死了!他死了!”
“他的程式碼沒有人維護!我幫他繼續完善,署個名字怎麼了?”
“我只是想成功!我有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