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應付催婚找的退伍硬漢是殺豬盤?對不起我是餌_第九章 9天色微亮
第九章
9
天色微亮,我回到家裡。
我媽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一夜未眠。
看到我進門,她站起來。
“晚晚......”
“媽。”
我走過去,握住她的手。
“李阿姨的錢,拿回來了。”
“九十萬,剩下的十萬已經被轉移到了境外,追回需要時間。”
我媽的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
“真的?真的拿回來了?”
“真的。”
我點開銀行的轉賬記錄給她看。
“周海龍為了爭取減刑,主動供出了藏匿贓款的賬戶。”
“林辰他們已經凍結了六個賬戶,裡面一共有兩千多萬。”
“都是騙來的錢。”
我媽捂著臉,泣不成聲。
“我還天天撮合你和那個人......”
“你要是出了事,我也不活了......”
我抱住她。
“媽,我沒事。”
“我好得很。”
“而且——”
我鬆開她,看著她的眼睛。
“我們得謝謝林阿姨。”
我媽愣住了。
“那個群,是李偉他們找人建的。”
“林阿姨也是受害者,是她把我拉進群,又介紹了李偉給我。”
“她到現在還不知道自己被利用了。”
“如果不是她介紹李偉給我,我們也不會發現這個團伙。”
我把手機遞給她。
“我已經讓林辰通知林阿姨了。”
“她的‘男朋友’,也是這個團伙的成員。”
“明天,他會被抓捕歸案。”
我媽愣愣地看著我。
“你連林阿姨的事也......”
“媽。”
我打斷她。
“我說過。”
“這場仗,我要把他們連根拔起。”
三天後。
市局召開新聞釋出會,通報了這起涉案金額超過一點三億的特大系列詐騙案。
周海龍犯罪團伙十二名主要成員全部落網。
凍結涉案賬戶三十餘個,追回贓款八千餘萬。
受害者名單上,有剛畢業的大學生,有離異多年的單身母親,有省吃儉用攢了一輩子養老錢的退休老人。
新聞釋出會後,我接到一個陌生號碼的電話。
“請問是蘇晚嗎?”
是一個年輕女孩的聲音,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
“是我。”
“我叫周曉曉。”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傳來壓抑的哭聲。
“林警官說,是你幫我追回了學費。”
“我不知道該怎麼謝你......”
我靠在窗邊,看著外面車水馬龍的街道。
“曉曉。”
“你不用謝我。”
“你好好治病,好好活著。”
“就是對那些人渣,最好的報復。”
電話那頭,女孩哭得說不出話來。
掛掉電話,我開啟電腦,開始寫一份材料。
一份關於如何識別“殺豬盤”詐騙的材料。
從身份核實,到投資陷阱,再到情感操控。
我把這三個月來學到的所有東西,都寫了進去。
林辰說,市局準備把這份材料做成反詐宣傳手冊,在全市範圍內發放。
寫到最後一個字,我停下來。
窗外的天已經黑了。我把材料發給了林辰。
一個月後,法院開庭審理此案。
周海龍被判處無期徒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
李偉被判處有期徒刑二十年,並處罰金一百萬。
其餘十名被告人,分別被判處五年至十八年不等的有期徒刑。
法官宣判的那一刻,旁聽席上,好多受害者都哭了。
周曉曉也在。
她瘦了很多,但眼睛是亮的。
庭審結束後,她找到我。
“蘇晚姐。”
她怯生生地叫了一聲。
我轉過身。
她從包裡拿出一條手織的圍巾,遞給我。
“這是我織的。”
“謝謝你。”
“如果不是你,我可能......早就不在了。”
我接過圍巾,柔軟的毛線帶著她手指的溫度。
“曉曉。”
“以後有什麼打算?”
她擦了擦眼淚。
“我準備重新參加高考。”
“我想當個警察。”
“像林警官那樣。”
我笑了。
這是三個月來,我第一次發自內心的笑。
“好。”
“我等你穿上警服的那一天。”
走出法院,我媽和我爸等在門口。
看到我額頭上的疤,我媽的眼眶又紅了。
“這疤......”
“沒事。”
我摸了摸額頭上已經淡去不少的紅痕。
“這是勳章。”
我爸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
“閨女。”
“爸為你驕傲。”
我看著他花白的頭髮,忽然有些想哭。
這三個月,他們被我矇在鼓裡,為我擔驚受怕。
而現在,他們終於可以為我驕傲了。
三個月後。
市反詐中心正式成立。
林辰被調過去擔任副主任。
我作為案件的親歷者和舉報人,被邀請在成立儀式上發言。
臺下坐滿了人,有警察,有社群工作者,有志願者。
還有周曉曉,她考上了警校,穿著學員制服,坐在第一排。
我走上臺,拿出那份反詐宣傳手冊。
“這裡面的每一個字,都是用教訓換來的。”
“有人問我,被騙是因為太蠢嗎?”
“不是。”
“被騙,是因為太相信。”
“而騙子,就是利用了這份信任。”
“信任不可恥,利用信任的人,才可恥。”
臺下安靜極了。
“所以,我今天站在這裡。”
“不是作為一個受害者。”
“而是作為一個反擊者。”
“我想告訴所有人——”
“當你發現自己被騙的時候,不要沉默,不要自責。”
“拿起法律武器,反擊。”
“就像我一樣。”
掌聲雷動。
周曉曉在臺下用力地鼓掌,眼裡有淚光閃爍。
我走下臺,林辰遞給我一瓶水。
“講得不錯。”
“比我們很多專業的宣傳員都強。”
我把水開啟,喝了一口。
“那就讓我來當個志願者吧。”
林辰愣了一下。
“你認真的?”
“認真的。”
我看著臺下開始陸續離場的人群。
“三個月前,我以為這場仗,把李偉送進去就結束了。”
“但現在我發現,外面還有無數的李偉,無數的周海龍。”
“只要還有人被騙,這場仗就沒有終點。”
“我想繼續打下去。”
林辰看著我,良久,笑了。
“反詐中心剛好缺一個宣講員。”
“工資不高,加班很多。”
“幹不幹?”
我伸出手。
“幹。”
尾聲
一年後。
周曉曉穿著警服,站到了我面前。
她瘦瘦高高的,肩上的警徽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蘇晚姐。”
“我被分配到反詐中心了。”
我看著她,想起一年前那個在電話裡哭泣的女孩。
“恭喜。”
她立正,朝我敬了一個禮。
“以後,我和你並肩作戰。”
我回了一個不太標準的禮,笑了。
我媽和李阿姨一起開了一個社群反詐互助小組,每週三下午,給社群裡的老年人講防騙知識。
李阿姨再也沒有交過“男朋友”。
她把追回來的九十萬存進了銀行,說這輩子再也不相信什麼高回報理財了。
但她信我媽。
信我。
信這世上,還是好人多。
林辰升了職,成了反詐中心的主任。
他每天早上開完晨會,都會路過我的工位,放一杯咖啡在我桌上。
同事們都說他在追我。
我沒承認,也沒否認。
江楓,或者說李偉,在監獄裡給我寫過一封信。
信很短,只有一句話。
“蘇晚,你等著。”
我當著林辰的面,把信撕了。
“告訴他。”
“我不僅等著。”
“我還要讓更多像我一樣的人,學會不等著。”
陽光很好。
我額頭上那道疤已經淡得幾乎看不見了。
但它一直在。
提醒我曾經有人用滾燙的魚湯潑過我。
也提醒我,那碗湯,最終潑進了他們自己的墳墓。
惡人終有惡報。
而我,將繼續做一個讓他們做噩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