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夏_第9章 實際上我只為了他的遺產
實際上我只為了他的遺產。
總不能被騙了大半輩子,到最後什麼都沒撈到。
路離搖頭,鼻音很重,似乎不能接受事實。
「可是我們明明有那麼多難忘的過往,你明明很愛我的......」
前世,他覺得自己「偉大」,畢竟他犧牲了自己追愛的機會,成全了我。
重來一世,他去追愛了,卻因為路安寧與他想象中的不同,又開始懷念曾經的我。
做盡一切,最後感動了自己。
匪夷所思。
「你知道為什麼你早早接受治療,病情卻越來越重麼?」
他的瞳孔驟然震顫。
我微微笑起來:「其實我也覺得很奇怪,明明在你死前,我就告訴過你了,沒想到你重生後,沒有那一段的記憶啊。」
也許是我騙了他,隱瞞了真實的病因。
也可能是家裡處處是誘因,稍不注意,病情就會加重。
總之理由繁多,除了我,沒人會再知道。
23
路離失魂落魄地離開了。
外面不知道什麼時候下了雨。
他淋著雨,身影消失在黑夜中。
他興許會因為挪用公款坐牢,也可能會在絕症的病痛折磨下,苟延殘喘這一世。
爛人爹也許會因為敲詐勒索坐牢,也可能會像前世一樣,再次死於意外。
我長長舒出一口氣。
頭一回覺得心事輕了許多。
走出公司大門時,才發覺易一還沒離開。
我心情很好,問他:「小易總,怎麼還在?」
他看了看正下著的雨。
夜風帶著雨天特有的氣息,竄進我的肺腔。
而我沒帶傘。
「要不要一起撐?」他問。
我看著他的臉,忽然有些恍惚。
在那起綁架案後,我時常做噩夢,想起在我面前上吊的媽媽,想起被父親打得鼻青臉腫的日子。
連路離都沒發現我的不對勁,鮮有接觸的易一卻遲疑地向我搭話:「你還好嗎?」
他待人總是會隔著一層隱形的障壁,疏離冷淡,笑意也很假。
我卻從中能感受到他真切的、笨拙的關心。
......
易一默不作聲地撐起傘,又看向我。
好像前世的一切到這裡都結束了。
從前,被困在家這個牢籠裡時,我也總希望誰能打破桎梏,拯救我。
等了很久,沒有人。
後來我遇到了路離,結果又是一個新的牢籠。
我看了眼外面的雨,朝易一笑了笑:「不用了。」
我將通勤包頂在頭頂,衝進雨中。
其實從來都不需要任何人為我撐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