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夏_第2章 那天雨很大
「那天雨很大,還好你沒事。」
因為前不久他把傘給我,自己感冒了。
前世的颱風天,路安寧待在偌大的別墅裡,有傭人陪著還是害怕。
路離便留下我待在家裡,自己驅車冒雨前去。
回來後,頂著高燒的體溫,我心疼地照顧他好幾日,連覺都沒睡好。
如今,我只淡淡地想著:關我屁事。
我對他的情意,早在無數次的磋磨中泯滅,最後一點愛,也因那次綁架消磨殆盡。
結果恰恰是綁架案後不久,他查出絕症,沒多少年能活。
......
我沒搭理他,將他給路安寧買的衛生巾裝進袋子。
他倒是先羞赧了:「我妹妹這幾天心情好像不是很好,總生我的氣,也不知道我究竟哪裡惹她了......」
?
「誰問了?」
「抱歉......」那雙眸子清凌凌地看著我,「我只是不想被你誤會成這是給女朋友買的。」
我也盯著他。
他眨了幾下眼,眼神總是溫柔帶著溼意。
「你過得還好嗎......」
「你還沒付錢,別礙著後面的人。」
4
等我換班,已經是晚上九點。
這幾日總是下雨,我就在包裡放了把小傘。
走出店門時,才察覺到路離還在。
我還以為他早離開了。
他拎著塑膠袋子,見我出來了,兩眼彎彎。
「等到你了。」
我靜靜地看著他。
路離長相不差,身段也好。
言語總是溫柔的,常常會營造出一種他很愛我、他很深情的錯覺。
就像此刻,在雨幕問,他耐心地等著我。
很像言情小說男女主相遇的橋段。
因為一把傘、一場雨。
準備拿傘時,見他又撐起那把眼熟至極的傘。
好像和我當時掛二手賣掉的傘是同一把。
我生起一陣濃重的困惑之意。
他不是也重生了嗎?
不是說這回,他不會再錯過了嗎?
還有模有樣地向我「道別」,祝我幸福。
他刻意地接近我,到底想做什麼?
現在的我,可沒有什麼能榨取的價值。
「你是不是......很討厭我?」
見我沒搭理他,撐著自己的傘準備離開時,他又問。
我反問他:「陰魂不散,難道你喜歡我嗎?」
他極快地眨了眨眼,是撒謊的小習慣。
「......我想和你做朋友。」
買下我掛網上的傘,知道我打工的地點,現在又想和我做朋友?
我聽著雨點落在傘面上的沙沙聲響,傘柄滲著涼意,遞到我掌心。
他不知道我也重生了,現在他又在裝什麼蒜。
我問:「為什麼?我們滿打滿算,也沒說幾句話吧?」
路離笑中帶著懷念。
「我第一次遇到你這樣倔強的女生。」
我瞭然:「是見我在雨裡的樣子很狼狽、很可憐?像流浪貓,你是愛貓人士?」
在前世,我們的初遇。
路離傾斜傘面,他說的是:「雨好大,這裡怎麼有隻不撐傘的流浪貓。」
其實他從始至終,也只把我當成了一隻可供玩賞的小貓而已。
我們的地位不對等。
像是被我說中,他一時啞然。
「你想和我做朋友,但是我不願意,這位先生,你一直在冒犯我,現在更是在騷擾我,影響我工作。」
「......抱歉。」
「但我是真心想和你做朋友,我知道你是個很善良的女孩子......」
我聽出他的潛臺詞。
不過是覺得我人好,是個很好用的工具,他不愛我,但可以做朋友。
還能消去對我潛藏的愧疚,心安理得地揭過前世的一切。
不過,能假裝愛意十多年的人,真的會對我有歉意嗎?
我有些反胃,抬步想走,又聽他鈴聲響起。
路安寧的專屬鈴聲。
是少女嬌憨的嗓音:「哥哥、哥哥,接電話啦。」
我厭惡地斜他一眼。
反覆響了三遍,他才歉意地看我一眼,接起電話。
電話那頭的女聲拖得又長又緩。
他眼神一瞬變得溫情。
隔著雨聲,縱使聽不清,我也能猜出路安寧在說什麼。
我沒心情看他們兄妹情深的戲碼。
轉身就走,路離卻追了幾步。
「等等......」
直到路安寧又說了什麼,他才軟和著聲,費心哄著,不追我了。
5
人一閒下來,很容易想起過去的事情。
為了自己的乳腺著想,我報了學校的競賽,期望讓自己忙起來。
與合作的同學整日泡在圖書館。
我太久沒接觸專業知識,腦袋鏽了不少。
想要重新撿起來,得比旁人更努力。
披星戴月回到寢室時,路安寧在和路離打電話。
她撒著嬌,見我回來了,聲量突然大了些。
「哥哥,我室友回來了,不能打電話了,她會嫌煩的。」
我將書包放在座位上,回應她:「我不介意,你可以繼續。」
學習學得太狠了,恍然問,前世就像是大夢一場。
只覺得腦子有點累。
......早知道就不選這麼坑的專業了。
我洗漱完,路安寧已經掛了電話。
她有些得意地同我和其他兩位室友宣佈:「這週末我哥哥請客吃飯,你們必須要賞臉哦!」
我努力把腦袋裡的知識晃勻。
「週末我有事,去不了。」
「不行,棠夏你必須要來!」
這些日子,我再遲鈍,也能發覺她對我藏著敵意。
我和路離都沒什麼交集,她為什麼這樣?
因為那把傘?
我蹙眉,問她:「我不想去,你把我當情敵了?」
沒料想我會直說,她一下噎住。
「怎麼可能,你想什麼呢......」
「哎呀!」她又轉移話題,「我介紹我哥哥給你們認識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