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刷我的卡，給私生子交了一年學費_第五章 5從學校回來的路上

第五章

5

從學校回來的路上，我在地鐵裡坐過了站。

車廂里人不多，對面坐著一個年輕媽媽，懷裡抱著個兩三歲的孩子，孩子睡著了，她低著頭刷手機，臉上帶著那種很淺的笑。

我盯著她看了很久。

她大概二十五六歲，眼睛下面有青黑的影子，衣領上有奶漬，頭髮隨便紮了個丸子頭，碎髮掉了一大半。

但她笑的時候，嘴角是往上翹的。

那種笑我也有過。

女兒兩歲的時候，趙磊說公司要擴大規模，讓我把編制辭了幫他。

我說我考了三年才考上，他說你一個月的工資還不夠請個靠譜會計的，咱們是一家人，我的不就是你的。

我辭了。

籤離職表的那天，辦公室主任拉著我的手說：“小蘇，你想好了？多少人想進進不來。”

我想好了。

因為趙磊說了，他負責賺錢養家，我負責貌美如花。

結果呢？貌美如花沒輪到，端屎端尿倒是排上隊了。

手機震了一下。

林薇發的訊息：“明天上午十點，法院立案庭，材料都準備好了，你來就行。”

我回了個“好”。

她又發了一條：“趙磊給你打過電話嗎？”

沒有。

從我離開家到現在，四天，一個電話沒有。

他唯一的動作是給我媽打了個電話，說我“鬧脾氣”，讓我媽勸我回去。

我媽問他外面是不是有人了，他說沒有，是蘇念想多了。

我媽信了。

我媽說：“念念，磊子說你誤會他了，人家那個孩子就是幫忙。”

我掛了她的電話。

不是生氣，是沒必要解釋。一個人要是打定主意不信你，你說再多都是多餘的。

我在地鐵裡坐了一個小時，來回坐了三趟，才在一個離家近的站下了車。

回到我媽家，女兒正在客廳裡畫畫。

“媽媽你看，我畫的。”

我低頭一看，畫上有三個人，一個高的，一個矮的，還有一個更矮的。

“這是誰？”

“這是爸爸，這是媽媽，這是我。”

“爸爸怎麼這麼高？”

“因為爸爸最厲害。”

我鼻子酸了一下，但沒讓眼淚掉下來。

女兒才六歲，她眼裡的爸爸還是“最厲害”的那個人。

她不知道那個“最厲害”的爸爸，給另一個孩子交的學費夠她上二十個鋼琴班。

我說：“寶寶乖，先去洗澡好不好？”

“媽媽你陪我。”

“媽媽有點事，讓姥姥陪你好不好？”

女兒撅了噘嘴，但還是乖乖去找我媽了。

我坐在沙發上，翻出手機裡儲存的銀行流水，一條一條地看。

過去一年，除了德威的學費，還有大大小小的轉賬。情人節轉了一筆8888，備註是“寶貝節日快樂”。三八婦女節轉了一筆5200。女兒生日那天轉了一筆13140。

都不是轉給我的。

我過生日的時候，他發了個紅包，兩百塊，備註是“老婆辛苦了”。

現在回頭看，這八年就像一場大型詐騙。

他不是突然變壞的，是他本來就是這樣的人，只是我一直在給他找理由。

他忘了結婚紀念日，我告訴自己他是太忙了。

他跟別的女人聊天曖昧，我告訴自己那是客戶。

他把投資房寫在他名下，我告訴自己他是為了孩子。

我把所有不合理的事情都合理化了，因為我不想承認自己選錯了人。

承認選錯了，就意味著過去八年的付出全是白費的。

我有這個勇氣嗎？

沒有。

所以我又忍了三年。

直到那條學費的簡訊把我徹底打醒。

法院立案很順利。

林薇幫我整理的材料非常詳實：共同賬戶銀行流水、投資房還款記錄、車輛過戶時間線、婆婆住院期間的費用憑證、小叔子結婚的轉賬記錄。

一條一條，清清楚楚。

法官翻完材料，看了我一眼：“你要求分割的財產總額是？”

“三百二十萬，加上那一套投資房的份額。”

“被告那邊收到傳票了嗎？”

“還沒有，但這兩天就能送到。”

法官點了點頭，把材料收下了。

從法院出來，林薇遞給我一根菸。

“我不抽菸。”

“現在可以學學。”

我看了她一眼，接過來，點著了，吸了一口，嗆得直咳嗽。

“第一次都這樣。”林薇說，語氣很平淡，“多吸幾口就好了，男人也一樣，第一次被騙說眼光不好，被同一個人騙了八年，那就得正視自己眼瞎的現實了。”

“林薇，你說話能不能別那麼扎心？”

“扎心是為了讓你長記性。”她吐了口煙，“你猜趙磊收到傳票後會怎麼反應？”

“不知道。”

“我告訴你，他會先暴怒，說你不知好歹。然後會賣慘，說自己不容易，說那個孩子是無辜的。再然後會找你爸媽，讓你爸媽給你施壓。最後會找你女兒，用孩子來綁架你。”

“你為什麼這麼確定？”

“因為這種案子我接了不下五十個了。流程都一樣，臺詞都一樣，連哭的方式都一樣。”她把煙掐了，“區別只在於女人能扛到第幾步。”

“我能扛到最後一步。”

林薇看著我，笑了笑。

“蘇念，你知道嗎，你這個人最大的優點就是——你說狠話的時候，所有人都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