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行卡被凍結那天,我被告知欠了八百萬_第七章 7我渾身發冷
第七章
7
我渾身發冷,立刻撥了李警官的電話。
我連續撥了三次,終於接通了。
“蘇小姐,怎麼了?”
“孫建國剛才打電話給我,他知道我住在哪家酒店哪個房間。”
李警官聲音變了:“你在房間別動,我十分鐘到。”
掛了電話,我把房門反鎖,用椅子頂住門背,然後開啟手機錄音,放在床頭櫃上。
門外傳來腳步聲。
敲門聲響起,不急不緩,三下。
我沒開。透過貓眼,看到一個穿酒店制服的男人,端著餐盤。
“蘇女士,您點的晚餐。”
“我沒點。”
門外的男人頓了頓,隨即轉身離開。
十分鐘後,李警官到了。
他帶了三個人,其中一個穿著便裝,但眼神銳利,一看就是內部調查的人。
“蘇小姐,這位是市局督查處的陳組長。”李警官介紹。
陳組長沒廢話,直接開啟錄音筆:
“蘇女士,請你把剛才那通電話的內容,原原本本複述一遍。”
我把手機遞過去,錄音已經存好了。
孫建國的聲音從手機裡傳出來:
“蘇女士,您現在住在瀾灣酒店1312房間吧?出門在外,注意安全。”
陳組長聽完,臉色沉了。
“他怎麼知道你房間號?”李警官問。
“這說明酒店系統被查過了。”陳組長收起錄音筆,
“蘇小姐,從現在起,你的安全由我們負責。”
“我們會安排人二十四小時守著這個樓層。”
“不只是酒店。”我說,
“他能查我的房間號,就能查我的開房記錄、行程、通話記錄。”
陳組長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多了一層意味。
“蘇小姐比我想象的清醒。”
“因為我差點被人坑死過一次,不想再有第二次。”
當晚,我在四名警察的護送下換了酒店,住進了市公安局的內部招待所。
手機被技術科拿去做了全面檢測,果然發現了一個隱藏的追蹤軟體。
安裝時間是在兩個月前,正是林菲幫我“徹夜充電”那段時間。
我把這個發現告訴了張律師。
張律師連夜趕到招待所,臉色很不好看。
“蘇晚,孫建國這個人我查過了。”他遞給我一沓檔案,
“他五年前因為違規放貸被吊銷從業資格,但奇怪的是,他從那以後反而過得比以前更好。”
“什麼意思?”
“他名下有三套房產,兩輛豪車,女兒在國外留學,一年學費五十萬。”
“但‘億達商貿’這家公司五年來的稅務申報,一年利潤不到十萬。”
我翻著檔案,目光停在一行字上。
“他的妻子,叫王麗華。”
張律師點頭:“對,就是你那位信貸部王經理的親姐姐。”
所有的線索,終於對上了。
王經理是孫建國的小舅子。
孫建國利用前銀行副行長的身份和人脈,聯手王經理,專門尋找像我這樣的普通儲戶,
實施精準詐騙。
他們有一個完整的利益鏈條。
孫建國負責頂層設計和外部資源,王經理負責提供銀行內部資訊和操作便利,周航負責技術手段和偽造工具,林菲負責接近目標、竊取身份。
而他們專門找我,是因為林菲是我的“閨蜜”,能拿到我最完整的個人資訊。
“所以那八百萬根本沒有流到海外。”我合上檔案,
“海外賬戶只是個障眼法,錢進了孫建國的對公賬戶。”
“然後被層層分散,最終流回了他的口袋。”
“對。”張律師點頭,“所謂的‘海外洗錢團伙’,根本不存在。”
“那是周航在審訊時故意丟擲來的煙霧彈,用來混淆警方視線。”
我站起來,走到窗邊。
“張律師,我要把孫建國也送進去。”
“難度很大。”張律師直言,
“孫建國很狡猾。”
“開設公司、走對公賬戶轉賬、用合法生意做掩護,每一個環節都有合同、有發票。”
“他知道怎麼規避法律風險。”
“那如果他親口承認呢?”
張律師愣了一下:“你什麼意思?”
我沒回答,而是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接通的瞬間,對面傳來孫建國的聲音:“蘇女士,想通了?”
“想通了。”我的聲音平靜,“開個價吧,多少錢你才肯收手?”
孫建國笑了:“蘇女士是爽快人。”
“五百萬,你手裡所有的資料,包括那些錄音、檔案、轉賬記錄,全部交給我。”
“五百萬太多了。”我說,“我現在拿不出來。”
“沒關係,你可以分期。”孫建國的聲音油膩而得意,
“或者,你可以把你名下的那套房子過戶給我,我吃點虧,按市場價的八折算。”
我的房子,就是林菲住過的那套。
“行。”我答得乾脆,“明天下午三點,中山路的上島咖啡,我們當面交易。”
結束通話電話,張律師急了:“蘇晚,你瘋了?你現在去找他,等於羊入虎口。”
“誰說我要一個人去?”
我開啟手機,螢幕上顯示著一行字:通話錄音已儲存。
與此同時,李警官發來一條訊息:
“技術科已就位,監聽裝置已除錯完畢。”
“明天下午,我們的人在咖啡館隔壁包間待命。”
張律師愣了幾秒,然後苦笑著搖頭:“蘇晚,你真是我見過最不怕死的當事人。”
“我怕死。”我收起手機,“但我更怕放過他。”
第二天下午兩點五十分,我提前到了上島咖啡。
選了進門右轉的第三個卡座,背靠牆,面朝門口,左右兩側都有通道。
這個位置是李警官幫我選的,視野最好,緊急情況下也最容易脫身。
三點整,孫建國準時出現。
他比照片上胖了一圈,穿著一件灰色的夾克,臉上掛著一種讓人很不舒服的笑容。
他身後跟著兩個男人,一左一右,都是身材壯碩的平頭大漢。
“蘇女士,久仰。”孫建國在我對面坐下,兩個大漢站在他身後,
“資料帶來了嗎?”
“錢帶來了嗎?”我反問。
孫建國從包裡拿出一個牛皮紙袋,放在桌上,但沒有推過來。
“先驗貨。”
我從包裡拿出一個檔案袋,也放在桌上,同樣沒有推過去。
“孫總的日子過得不錯。”我看著他的眼睛,
“八百萬,一分沒少,全進了你的口袋吧?”
孫建國的笑容不變:“蘇女士說話要講證據。我只是出於好心,想幫你解決麻煩。”
“幫我把麻煩製造出來,再幫我解決掉,這個生意倒是穩賺不賠。”
“伶牙俐齒。”孫建國往椅背上一靠,
“不過蘇女士,我不跟你逞口舌之快。”
“東西拿來,錢拿回去,以後各走各路。識時務者為俊傑。”
我拿起檔案袋,作勢要遞過去,然後又收回來。
“還有一個問題。”
“說。”
“王經理是你小舅子,他幫你偷客戶的資料。”
“周航是你找來的‘技術人員’,負責偽造。”
“林菲是你選中的‘目標代理人’,負責接近我來竊取身份。”
“但還有一個環節,我一直想不通。”
我將檔案袋放在膝蓋上,身體微微前傾。
“我的出入境記錄,是誰幫你調的?”
孫建國的眼神變了。
那一瞬間,他臉上那種虛偽的從容裂開了一條縫。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你明白得很。”我盯著他的眼睛,
“邊防局的系統,普通人連碰都碰不到。”
“周航說他付了十萬塊給一個‘中間人’,才拿到了我的完整出入境檔案。”
“那個中間人,在邊防局內部,對不對?”
孫建國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