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節嫂子8888包桌請全家,我結賬她悔瘋了_第12章 12一個月後
12
一個月後,宋凱和王雅離婚了。
訊息是宋毅帶回來的。
他下班進門,換了拖鞋,站在廚房門口看我炒菜,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哥和嫂子辦手續了。”
鍋鏟頓了一下。
“王雅提的。”
我轉過身看他。
他靠在門框上,臉上的表情說不上是惋惜還是釋然:
“哥不同意,王雅堅決要離。房子是爸媽全款買的,婚前寫在哥名下,她分不走。兩個孩子她沒爭,說沒能力養。收拾了三個行李箱,叫了輛網約車就走了。”
“走的時候跟哥說了句‘對不起’,別的什麼都沒說。”
我把火關了,菜裝進盤子裡,端上桌。
“哥呢?”
“在爸媽家。爸氣得血壓高,媽哭了一整天。”
宋毅坐下,拿起筷子,又放下。
“媽讓我問你,週末回不回去吃飯。”
我看著桌上兩菜一湯,拿起手機。
婆婆的私聊訊息靜靜躺著,發自兩小時前。
“茜茜,你嫂子走了。週末回來吃頓飯吧。”
隔了兩分鐘,又一條。
“媽有些話,想當面跟你說。”
盯著這條訊息,我想起了過去八年的那些時候。
過年我塞紅包婆婆隨手擱在茶几上,轉頭把王雅送的圍巾圍在脖子上顯擺了一整天。
我兒子滿月王雅送來一箱超市打折水果婆婆誇她懂事,我兒子週歲我訂了蛋糕婆婆說浪費錢。宋毅值夜班,我一個人帶娃發高燒打電話,問能不能來幫把手。
婆婆說她在幫王雅接孩子走不開。
每一次,都是“老大家不容易”。
那些事,沒有一件比中秋那頓飯更大。
攢了八年,裝了滿滿一肚子。
她們覺得我計較的是那八千八、是那三萬塊、是那十五瓶茅臺,不是的。
從頭到尾,我在意的不是錢。
是每次出了事所有人理所當然地覺得,老二家的可以吃虧。
飯桌上誰剝螃蟹誰抱孩子,沒人記得。
但是誰買單,總有人盯著。
“去嗎?”宋毅問。
我想了想。
“去。話總要說開。”
週末,我們一家三口到了公婆家。
公公半靠在沙發上,頭上搭著條溼毛巾。
婆婆繫著圍裙從廚房出來,看見我們,眼圈先紅了。
她快步走過來,彎下腰想抱孫子,又停住了,抬頭看了我一眼,像在等什麼。
“叫奶奶。”
我拍了拍兒子的後背。
小傢伙脆生生喊了一聲。
婆婆把他抱進懷裡,眼淚撲簌簌掉下來。
她一手抱著孫子,一手拉住我,攥得很緊。
“茜茜,媽對不起你。”
公公從沙發上慢慢坐起來。
摘掉頭上的毛巾,折了兩折放在茶几上。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啞得厲害。
“爸媽這輩子,偏心。總覺得老大差些,老二強些,強的就該讓著弱的。”
“可讓著讓著,把老大家慣出了一身毛病。王雅拿你的錢充她的臉面,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是我和你媽......是我們慣的。”
“我們總覺得,她能說會道、會哄人,就是好。”
他頓了頓,喉結滾了一下,聲音更低了些。
“去年中秋,我們都知道你在後廚剝螃蟹。她端菜出去,說是她親自挑的。我們沒戳破。你買鐲子的那天晚上,她發了朋友圈,你媽知道是你付的錢。她也沒說話。”
廚房裡的高壓鍋嗤嗤冒著白汽。
客廳裡安靜得能聽見牆上掛鐘的嘀嗒聲。
婆婆慢慢蹲下來,抓著我的手,仰頭看我,眼淚順著臉上的溝壑往下淌。
“茜茜,媽以前老說,你們兩口子有工作,比老大家強,吃虧是福。”
“可媽忘了,你們是拿血汗換來的錢,不比誰容易。”
“媽向你認錯。你別恨媽,啊?”
她說到最後,聲音碎得拼不起來。
兒子伸手去抹她臉上的眼淚:
“奶奶不哭。”
婆婆一把摟緊孩子,臉埋在孩子的小肩膀上,肩膀一抖一抖。
我的眼眶熱了。
13
八年了。
我等一句公道話等了八年。
等到這個家差點散了,等到王雅走了,等到公婆拿出棺材本替她還債,才算等到。
可終究是等到了。
公公抹了一把眼睛,站起來,從櫃子裡拿出一本存摺,放在茶几上。
“這些年,我們幫老大還了些債,沒剩多少了。這裡面還有五萬,是我和你媽單獨攢的。不多,給你們。不算補貼,是爸媽的一點心意。”
他看著宋毅,又說:
“你哥哥那邊,以後讓他自己撐。我和你媽不會再貼了。”
宋毅看著存摺,沒有伸手,轉頭看我。
我看了看那本存摺,又看了看公婆。
公公的頭髮全白了,婆婆臉上的皺紋比去年深了許多。
他們一輩子省吃儉用,供兩個兒子讀書結婚買房,到老了連棺材本都沒留住。
“爸,媽,”
我把存摺拿起來,塞回公公手裡,
“這錢您二老留著養老。我們不要。該是我的,我已經要回來了。多的,一分不要。”
我深吸一口氣:
“但是這些年的事,不是王雅一個人的錯。”
“她愛面子、愛算計,可要是沒有你們慣著,她不敢這麼明目張膽。”
“每次她說請客,你們誇她大氣。她發朋友圈,你們誇她孝順。她拿我的東西去充臉面,你們知道,卻不吭聲。”
“是你們,替她鋪好了每一條路。”
婆婆的眼淚又開始掉,但這次沒有辯解,只是點了點頭。
“我知道......是我慣的......”
她的聲音悶在喉嚨裡,像悶了八年的悔意,終於找到了出口。
那天我們在公婆家吃了頓飯。婆婆做了一桌子菜,把我的碗堆得冒尖。她給我夾菜的時候筷子是抖的,一句話沒說,但那個動作裡,什麼都說了。
回家路上,宋毅開車,兒子在後排睡著了。
等紅燈的時候,他忽然伸手握住了我的手。
“茜茜。”
“嗯?”
“以後我的工資卡你管。所有錢,你來支配。”他轉頭看我,眼睛很亮,“我爸媽那邊的事,以後我來說。不會再讓你一個人扛了。”
我看著他,把他的手翻過來,十指扣上去。
到家以後,我點開家族群。
王雅已經退了群,那些借給她錢的親戚都收到了公公用退休金打過去的還款。
群裡沒有人再提這件事,安靜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二表姐最後發了一條訊息:
“算了,過去了。”
我翻到最上面,點進群公告欄。
群主以前是王雅。
現在變成了空白。
我退出群聊頁面,看見王雅的微信還在好友列表裡。
最後一條訊息停留在一個多月前,她發的那個125塊的紅包。
點進她的朋友圈,中秋那條已經被刪了。
可釘子拔了,印子還在。
我關掉手機,走進客廳。
宋毅在哄兒子睡覺,臥室裡傳來他低沉的聲音,在唸一本我兒子聽了八百遍的繪本。
“從前有一隻小兔子,它問媽媽,你有多愛我......”
窗外萬家燈火,遠處誰家的煙花升起來,啪的一聲,碎成滿天星光。
不是中秋。
也不是任何人的壽宴。
只是一個普通的、安靜的夜晚。
屬於我們自己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