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節嫂子8888包桌請全家，我結賬她悔瘋了_第9章 9從公婆家出來

9

從公婆家出來，天已經擦黑。

我和宋毅剛進家門，門鈴就響了。

王雅站在門口，一個人來的。

她穿著居家服，頭髮隨便紮了個馬尾，沒有平時那種精心修飾的精緻感，整個人像漏了氣的氣球。

“能聊聊嗎？”

她的聲音很輕。

我把門拉開，讓她進來。

她在沙發上坐下，盯著茶几發了會兒呆，然後笑了一聲，澀的。

“你是不是覺得我特不要臉？”

我倒了杯水放在她面前，沒說話。

“我這麼做，還不是為了這個家，”

她抬起頭，眼眶紅了，卻沒有掉眼淚，

“我沒工作，大學沒畢業就嫁給了宋凱，這些年就在家帶孩子。在這個家裡，我不表現好一點，怎麼立足？你進門的時候媽就喜歡你，你有編制，有學歷，能掙錢。我呢？我什麼都沒有。”

她的聲音開始發抖。

“所以我就想著，至少在這些事上——孝順老人、操持家裡——我得比你強。中秋請客是我想的，可我真的沒錢。朋友圈發那些圖，我就是想讓公婆看看，讓親戚們看看，我也是有用的，我也能撐場面。”

“茜茜，我不是故意坑你。”

她終於哭了出來，眼淚從指縫往下淌。

“我是沒辦法。我沒收入，凱子掙的也不多。我不敢跟他說我花了那麼多錢，他知道了會跟我吵。我想著先把場面撐過去，以後慢慢還你......可你那天當著所有人的面......”

我看著這個認識了八年的女人，想起她嫁進來的樣子。

那年她才二十三歲，大學退學結婚，穿著租來的婚紗在院子裡給婆婆敬茶，笑容怯生生的，像一隻剛離窩的兔子。

她說的那些“表現好才能立足”，我信。

某種程度上，我甚至理解。

在這個家裡，我也曾拼命表現——

逢年過節紅包封得厚厚的，公婆生日我比誰都記得牢，連婆婆隨口說的“想吃什麼”我都記在備忘錄裡。

後來我發現，表現得好不好，根本不取決於我做了什麼。

所以我放棄了。

而她選了另一條路。

“嫂子，”我開口，“你想過沒有，你要是把這些心思放在學點本事、找份工作上，比什麼都強。”

她哭得更兇了。

“我還能學什麼？我三十三了，大學畢業證都沒有，出去能幹什麼？超市收銀？奶茶店打工？凱子嫌丟人，你讓我怎麼辦？”

她抽泣著，整個人蜷在沙發上，像一隻受傷的動物。

“茜茜，以前的事是嫂子不對。可我真的是沒辦法......你原諒我這一次，成不成？”

她抬起頭，眼睛紅紅的，臉上的妝糊成了一團。

我看著那雙眼睛。

那裡面有愧疚，有後悔，有慌亂，但還有一些別的東西——

一種試探，一種習慣性的算計。

這個表情我太熟了。

每次她需要我墊錢、需要我背鍋、需要我沉默的時候，都是這副表情。

“嫂子，”我站起來，走到門口，把門拉開，“那三萬禮物和八千八的餐費，你什麼時候打過來？我房貸快到期了。”

她的眼淚停了。

她看著我，嘴唇動了兩下，最終什麼都沒說出來。

沉默了幾秒鐘，她起身往外走。經過我身邊時，腳步頓了頓，像是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漸漸消失在走廊盡頭。

我關上門。

一回頭，看見宋毅站在臥室門口，臉上掛著一個哭笑不得的表情。

“真催她還啊？”

“那不然呢？”

他走過來，把我拉進懷裡，下巴抵在我頭頂上。

“催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