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桃滿樹_第4章 那承平侯世子
「那承平侯世子,可是看上你了?」
我道。
「沒有的事。」
他將信將疑,「當初殿下便說要為你和謝世子相看,如今他若真對你起了心思,其實也是一段佳話。」
裴寂。
我已有一陣子不曾想起此人了。
現在驟然聽到,只覺得煩悶。
他走前說過,回來便會將我的婚事安排妥當。
難不成,他為我安排的人便是謝琢?
這些日子以來的偶遇,也都是故意為之?
這麼一想,我頗有些不快。
次日再遇見謝琢時,便遠遠地躲開了。
卻不承想,他竟追了上來。
「你為何躲我?」
我說:「我沒有。」
他坦蕩極了,「你不喜我?因那些流言惱我?抱歉,這非我本意。」
我看著他。
「你曾是太子伴讀,與他私交甚好?」
他面色一僵。
「是。」
於是我便知道了,他接近我,大概真是裴寂交代的。
我背過身,飛快地回了府。
沒想到,長姐也在府上。
她坐在爹孃身畔,手中捧著一封信,指著不遠處的幾個箱籠,「這些都是殿下讓人送回來的。他不但記掛我,還惦記著你們呢。」
我娘很欣慰。
「他是真心喜歡你。」
「不知殿下何時回來?」
長姐思忖片刻,「估摸著還要十日左右吧。」
我懶得再看這副一家和樂的場面,繞了一炷香的路回了海棠苑。
可我剛坐下沒多久。
窗前便出現一道人影。
我見過此人兩次。
知道他是裴寂身邊的暗衛。
他躬身遞給我一封信,「二姑娘,這是殿下給您的。」
說完,不等我開口,便消失不見了。
10
我拆開了那封信。
我不懂,他給長姐送信便罷了。
給我送,又是為何?
信紙展開,我看到了熟悉的字跡。
一字一句,鐵畫銀鉤。
頂替長姐的那段日子,為了讓人以為我們夫妻情深,他也曾當著宮人的面從後面環抱住我,與我共執一筆,寫詩作畫。
現在想想,我都渾身不自在。
【孤尋到一塊珊瑚,乃當世珍寶,屆時可給你做嫁妝。】
我不明所以。
想不通,便索性不想了。
直接將這信燒了。
次日,長姐說要去寺廟求子。
我娘求之不得,便拉著我同去。
可上了山,我便與長姐爭執了一番。
我娘向著她,同樣埋怨我。
「這些年,你已得到的夠多了,讓讓你姐姐,不成嗎?」
聽到這話。
我已不覺得委屈了,只是收拾了行裝,說要下山。
「往後她的事,便與我無關了。」
「是你們來京城赴任時,一時疏忽,將她弄丟了,我那會兒也小,不過三歲,我不欠她的。」
說完,我便獨自一人下了山。
可剛走到半道上,卻落了雨。
山路溼滑,天又黑了。
我有些恨自己衝動。
往日其實也不這樣的......
然而,就在這時,山路盡頭,卻出現了一盞燈。
不一會兒。
那人走到我面前,輕輕彎下腰。
他將傘撐在我頭頂。
執燈而立,輕輕地嘆,「二姑娘。」
這一瞬,我竟有些想哭。
明明先前受了那麼多委屈都沒哭。
11
謝琢告訴我。
他的馬車就停在不遠處,「這段路積水太多,馬車上不來,還要勞煩二姑娘陪我走一段。」
我點頭,「好。」
走在他身畔。
我思索片刻,問,「你怎麼會來?」
他扭頭看我,目光灼灼,「知道你在這兒,又下了雨,我不放心,便來看看。」
我抿著唇,「若只是因為裴寂,你不必做到這個地步的。」
他一愣,「和他有什麼干係?」
我說起長姐讓裴寂為我挑選夫婿一事,謝琢失笑,搖了搖頭,「我並不知道此事。
」
「況且......」
我怔了怔,「什麼?」
他默然片刻,道:「若我告訴你,我早就喜歡上你了呢?不管你是沈二姑娘,還是太子妃。」
坐上馬車。
我還久久沒有回過神來。
就在方才,謝琢告訴我,他很早就見過我了。
「那時你只有九歲,年紀小,卻很沉靜,分了我一塊糕點。」
所以後來,他一眼就認出,東宮的太子妃,其實是我假冒的。
可這是欺君之罪,他不好揭穿。
只能暗處照拂我。
我接過他遞來的帕子,細細思索起從前,「所以,那次我被皇后罰跪,你來了一趟,他便突然讓我回去了。」
......
「我被人陷害,繡壞了皇后交給我的帕子,也是你讓人尋了塊一模一樣的,送到我面前的?」
雨夜寂寂,很快,馬車便到了沈府大門外。
下馬車時,我頓了頓步子。
喊他名字。
「謝琢。」
「我在。」
我說:「你若真喜歡我,便來提親吧。」
12
很快,我和謝琢的婚事便定下了。
長姐還特意回來了一趟。
她似鬆了口氣,待我也和氣許多。
「婚事定下了便好。」
我不願再應付她,將胳膊從她手中抽回,「嗯,是很好。」
一夕之間,我收到了不少帖子。
我心裡明白,他們都是看在謝琢的面子上。
其中,便有一道長公主府的帖子。
長公主待我很好。
我做太子妃時,她便多番照拂我。
只是後來我和長姐各歸各位,長姐便極少同她來往了。
我去了公主府。
她拉住我賞了會兒花,又給了我一支簪子,「這是我出嫁時戴的,送你了。」
我一怔,「這太貴重了。」
她嘆了口氣,聲音很輕,「太子荒唐,卻連累你受委屈了,這是本宮補償你的,也是皇后的意思,你收下吧。
」
我愣住。
她道:「你們雖相像,卻到底差得遠,你們換回來沒多久,我和皇后便看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