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桃滿樹_第3章 她只是沒有理我
她只是沒有理我。
如此一來,場中的貴女們自然也沒人肯跟我說話。
甚至故意刁難。
要讓我作詩。
「半個月前,太子妃也曾在此作過一首明月辭,那可真是驚為天人。二姑娘是太子妃的妹妹,定然也文采過人吧。」
可當初,作這詩的人並不是她。
而是我。
聞言,長姐的面色有一瞬的難堪。
又很快恢復如常。
她道:「不必了吧,綰綰不會這些。」
來之前,我爹告誡我,萬事順著長姐的意思。
可此刻,我偏偏不想再聽話了。
我站起身,「我會。」
說完,我便當眾作了一首。
一字一句。
竟更勝先前那首明月辭。
一時間,滿堂寂靜。
就連裴寂也只是斂了斂眉,一言未發。
就在這時,卻突然有人開了口。
「楚二姑娘好才情,看來傳言不實。」
我望過去。
便看到了幾日前才拒了我的傅雲辭。
他端坐在對面,錦衣玉帶,君子如玉。
四目相對時,他眸光微亮,輕輕地對我點了點頭。
我正無措時,上首卻傳來陶瓷碎裂的聲音。
竟是太子裴寂不小心打翻了手邊的茶盞。
他掀眸,嗓音如常。
「孤一時失神罷了,諸位繼續。」
07
沒過一會兒,裴寂收到一封密函,便提前離了席。
我坐在原處。
只盼著這場生辰宴能早些結束。
這麼想著,我隨手拿了塊糕點。
可還沒放到嘴裡,我的衣裙便被來奉茶的宮女打溼了。
長姐看到,有些不耐地開口。
「西廂房有衣裙,你去換一身吧。」
我起身應是。
這宮女在前頭引路。
可剛走了沒一會兒,我便察覺出不對。
我在東宮待了那樣久。
對這裡的一切都很熟悉。
這分明不是去西廂房的路。
「你是誰?想做什麼?」
這宮女轉身,正要開口。
不遠處,已經有人應道:「是孤要見你。」
我一怔。
便看到裴寂正往我的方向走來。
那宮女悄悄退下了。
一時間,此處只有我和裴寂二人。
風吹過竹林,發出簌簌的響聲。
他掀眸,「你方才不該那樣頂撞阿姝。」
我這才明白。
他是來為沈姝興師問罪的。
「不然呢?認下草包的名聲嗎?」我反問。
他看向我,目光落在我身前被弄溼的衣衫上,又很快地移開視線,嗓音譏誚。
「怎麼?就這麼想有個好名聲,然後嫁個好夫婿?」
我偏過頭。
「這與殿下無關。」
他邁步,逼近我,一寸寸地打量我。
「你是她妹妹,自然同我有關。」
我往後退了退。
與他拉開了距離,「那我不嫁了,這輩子都不嫁了,殿下滿意嗎?」
我說這話,不過是堵他的嘴。
讓他不快。
可誰知,我的話音落下,他竟輕輕地笑了一聲。
「倒也不必。」
「孤有事,要去一趟揚州。你的婚事,待孤回來,自會安排妥當。」
說罷,他道。
「你可以先繡嫁衣。」
我覺得此人實在莫名其妙。
可我懶得同他多說,便只隨口應了一句,「是。」
08
次日,裴寂便離了京。
他一走,長姐也消停了許多,極少出門。
我一時輕鬆了許多。
這日,我去了茶坊。
出來時,有道人影威風凜凜地站在門外,正要進去捉拿逃犯。
我聽見圍觀百姓的聲音。
「這是謝世子吧?今日才從漠北打了勝仗回來,便又奉命來捉賊人了,真是威風。」
「謝世子年少成名,戰功赫赫,天子自然委以重任。不過這樣好的人品家世,居然到現在還沒定親......」
我聽得恍惚。
不由多看了一眼謝琢。
劍眉星目,英俊逼人。
比我上次見他,倒冷峻了許多。
然而,就在這時,有支箭射了過來。
最終是謝琢拉了我一把,才讓我躲過一劫。
可他的胳膊卻被颳了道口子。
他原本還繃著臉,看清我的那一瞬間,身子卻突然僵住了,他抿了抿唇,很輕很輕地問了一句。
「太子妃?」
其實,我頂替長姐時,他也曾幫過我一回。
那時我跟著裴寂一道去狩獵。
他去見長姐了。
我獨自一人,不慎扭了腳。
四下無人,是謝琢握住我腳踝,替我上了藥。
而此刻,再相見,我已經換了個身份。
我垂下頭,輕聲道:「世子認錯了,我是沈綰。」
謝琢的目光頓了頓。
他道。
「你先出去等我。」
09
我在外面等了好一會兒,才等到謝琢。
作為沈綰,這是我們第一次見面。
他拱手。
「二姑娘,沒嚇到吧?」
我搖搖頭。
他輕咳一聲,摸了下鼻子,「那我送你回去。」
我以為他讓我等在這裡,是有事要囑咐我,沒想到居然是為了送我回去。
我記憶中,他也沒這麼熱心啊。
但說到底,他也是好心。
誰也不知道,那賊人還有沒有餘黨。
等到了沈府外。
我道完謝,又連忙從袖中掏了一瓶藥膏出來,然後指了指他的胳膊,「這藥膏治外傷很管用,你可以試試。」
他接過,沒有推拒,對我挑了挑眉。
「多謝二姑娘了。」
我對他行了一禮。
便轉過身,往府中走。
可他卻突然喊住我。
「謝某有一問,不知該不該問?」
我回首,「世子但說無妨。」
他笑,眸中盛滿了笑意。
「你還未曾許親吧?」
我怔了怔,有點不解,但還是如實回他。
「尚未。」
這日以後,我和謝琢又遇上了幾回。
他風頭正盛,一舉一動都備受矚目。
這麼幾次以後,就連我爹都聽到一些風聲。
他將我叫到書房,臉上滿是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