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風知我意_第2章 頭頂的月光太亮了
頭頂的月光太亮了,照得我眼睛生疼。
一低頭,啪嗒一聲,眼淚就掉地上。
就是那時,被裴鈺宣瞧見的。
04
前世婚後。
裴鈺宣確實待我不錯。
下了值就歸家。
陪我吃點心,逛街,給我畫小像。
連我從鄉下帶來的那隻小貓小豆子也敢跳上??。
在侯府,母親和兄長見了小豆子就要扔出府。
是趙婧媛幫襯著說:「好可愛的小貓,留下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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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才同意我養著。
裴鈺宣儘管有潔癖,也依著我。
他既像兄長,又像夫君。
「知意小時候掉進過冰水,身子骨弱,養好了再同房。」
「否則若懷孕,會傷了根本。」
因此,我們成親半年未圓房。
每每情動時,他都硬生生剋制,怕傷了我的身子。
還會每日督促我喝苦苦的補藥。
可又會在一旁蹙眉心疼:「若我能替知意喝就好了。」
湯藥盡,就及時塞給我一顆蜜餞。
蜜餞很甜。
甜進心底。
又一年生辰,他就坐在一旁拿著木頭,一刀一刀雕刻出栩栩如生的小豆子。
「知意的生辰,夫君送你這個禮物喜歡嗎?」
「喜歡,喜歡的。」
「那就不許再惦記你阿兄的那艘船咯。」
我點點頭,拿著木頭小貓愛不釋手。
裴鈺宣一貫溫潤如玉。
唯有一次對我失態。
是趙婧媛成親那日,她做了太子側妃。
裴鈺宣在席間滴酒未沾。
回到府裡,卻拉著我喝陳釀。
「今日我高興,知意陪我喝幾杯?」
一杯接著一杯。
他笑著,眼底卻是紅的。
微醺時,他溫柔地看了半晌我的臉。
而後突然狠厲地把我按在榻上。
我隱隱感覺不對勁兒。
「鈺宣,你醉了。」
他一邊扯壞我的衣裳,一邊把我的雙手用腰帶綁住。
「我沒醉,我是錯了。」
沒有平日的溫柔和親吻。
突兀的刺痛貫穿我身體的那一剎那。
他埋在我脖頸邊低聲喊出:「媛兒,我錯了。」
我渾身一僵,心尖刺痛。
第二日醒來,便給了他一巴掌。
他受著,依然待我如從前般好。
好得一切好似鏡花水月。
我向母親和阿兄提和離。
阿兄嗤笑:「若不是你小時候頑皮走丟,父親也不至於因尋你招了歹人的毒手。」
「如今,我剛被人參了一本,靜媛也剛小產,在宮裡根基不穩,你這時候來添亂?」
母親委婉勸道:「鈺宣對你那般好,知意你在鬧什麼?」
裴鈺宣溫柔地把我接了回去。
我渾身發涼,唯有懷裡的小豆子是溫熱的。
而他也不再藏著自己的心思。
幾日後,他提出:「靜媛小產後鬱氣不散,唯上次見了你的小貓開心了些。」
「把小豆子送她吧,我再給你尋好的來。」
我不肯,小豆子是徐奶奶跟我一起撿來的。
本來要活不長,是我一點兒一點兒把它喂大。
它膽兒小,離開我不適應的。
哪知第二日,裴鈺宣抱了小豆子就要進宮去。
我跟在馬車後頭追了很遠。
馬伕喊:「世子爺,少夫人她摔了。」
車裡傳來清冷的嗓音:「莫管,她只是為了留住小貓,想讓我停下。」
馬車漸行漸遠。
我緩緩爬起身,才發現地上有一攤血。
好痛。
醒來時,裴鈺宣坐在我床榻邊,一臉憔悴。
「對不起,知意,是我大意了。」
小時候被拐子拐走日日哭。
柺子為了嚇唬我,把我扔進冰湖凍了半日,奄奄一息。
柺子以為我活不成,就把我扔了。
是徐奶奶一點一點用米湯把我養活。
從此也落下病根。
大夫說,此次小產,我此生都不會再有孩子了。
我丟了小貓,又沒了孩子。
眼睛卻乾澀,一滴眼淚都哭不出來。
可裴鈺宣卻擔了好名頭。
「夫人不能生,裴世子卻不納妾,不養外室,委實深情啊。」
又一年冬。
進宮參加宴席,卻偶然聽見宮人喊,小豆子掉湖裡了。
我轉身就跑。
卻只見湖邊臥著一隻僵硬的小貓。
我一步一步走近。
不知怎麼的,腳一沉,竟也落入冰湖裡。
沒想到,裴鈺宣以驚人的速度第一個跳下水撈起我。
我無大礙,他卻大病了一場。
迷糊之際,他拽著我的手道:「此生最悔沒能退婚,你與她雖相似,終究是差強人意。」
他掏出懷裡我的那張小像。
是成親時他親手給我畫的。
我仔細一瞧,笑出了眼淚。
這哪裡是我呀?
那鬢角處的小痣,分明只有趙婧媛才有。
05
從前世種種抽離出來,我欲從連廊處返回房中。
「趙小姐,且慢。」
聞言轉身,竟是裴鈺宣。
「聽聞趙小姐小時候掉落入冰湖,身子骨弱,我府上有調理的方子......」
他欲向前,我忙往後退了兩步。
「我會好好調理,就不勞煩世子費心了。」
裴鈺宣愣了一瞬。
而後,突然問道:「你為何要退婚?」
我一時語塞。
還未想好如何回覆。
但轉念一想,與他何干?
他揶揄地笑了笑:「該不會說有心上人了吧?」
我見不慣他這自信滿滿的模樣。
「被世子猜中,我確實有。」
裴鈺宣的手頓了一下:「誰?」
我胡亂想著昨日話本子裡看的主角名兒:「沈南風。
」
裴鈺宣微蹙的眉宇陡然放鬆。
「哦,趙小姐知道沈南風是誰嗎?」
我心咯噔了一下,編得太湊巧了,竟有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