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晏值新初_第2章 直到賀舒與朝陽公主大婚那日
直到賀舒與朝陽公主大婚那日,一頂小轎抬著我進了賀府。
待到院落外絲竹之聲響起,才有四個婆子端著一碗烏黑湯藥逼著我喝下。
他們以為是催情藥,只等我與賀舒有了肌膚之親,就能理所當然的入了賀府。
可沒想到這碗藥早就被朝陽公主換成了毒藥!
6.
賀開霽盯著我粉色的婚服不語。
“今日那碗藥是我母親夥同朝陽一起灌下的。”
“只是前者想令我情動失身,後者卻是想要我的命!”
“若不是你救得及時,恐怕此時我早已死於非命了。”
我深深的嘆了一口氣,軟著聲音向他道謝,聲音很平靜,可心底止不住的痛。
賀開霽頗為不忍地看著我,摸了摸我的腦袋。
暴戾之色從他的眼底一閃而過,轉而替代的是深不可測的悔意。
他啞著嗓子,“那年,我便該強娶了你。”
7.
話音剛落,外面又有吵鬧之聲傳來。我皺著眉,眼看著母親直衝著我而來。
“女兒婚事乃父母之命,你怎可胡鬧!”
“你一介未婚女待在一個陌生男子床榻上,還要不要臉了!”
她疾言厲色,言語刻薄。
我嘲諷的看著她,心中止不住的唾罵。
“父親與母親都能捨了老臉把女兒送給別人做妾,此等家風,女兒又怎能不繼承呢?”
母親氣急,忍不住咒罵。
因著賀開霽站在我面前,她沒能把我從榻上拽下來,只能站在屋子正中處狠狠的盯著我。
朝雲冷哼了一聲,她自小受寵,哪怕是聖上對她也一貫平和,從未聽過任何重話。
可賀舒在側,她不敢過於跋扈,勉強壓抑著怒火,道:“周晏靜,你已許給駙馬做妾。”
我看著她身後唯唯諾諾的賀舒冷笑著。
人人都說賀舒對我情根深種,可他一邊縱容周舒兩家到處宣揚我們的婚事,又一邊暗中靠近頗得聖寵的朝陽,何來深情?
8.
“我雖被你們按住強進了賀家不假,但那是強迫。”
“況且父親母親礙著臉面,不想讓人知道自家獨女給他人做妾室,便也不曾遞交過納妾文書,因此我與賀舒毫無關係。”
“若你們一再相逼,我便將此事捅了出去,讓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你們的所作所為。”
說著說著,我劇烈的咳嗽了起來,血??味湧入喉間,令我幾欲作嘔。
與此同時,賀舒朝賀開霽施了一禮。
“還請二叔讓一步......”
話還未說完,賀開霽渾身散發著冰冷的氣息,盯著屋內眾人,一字一句的啟唇,
“自私自利,虛偽至極,都給我滾!”
賀舒滿臉通紅,拉著暴怒的朝陽落荒而逃。
母親恨恨地盯著我,說了句你莫後悔,也憤憤離開。
我漠然地看著她。
我知道,從今日起我便沒有家了。
可我不後悔。
9.
自那日起,我便真的沒有回周家。
京中人都傳我與賀家次子賀開霽暗通款曲,私相授受......
我聽著有些好笑。
我早就被父母這些年造的勢弄得聲名狼藉,眼下再差一點,又有什麼區別呢?
只有和我一起從周家出來的蘭月不忍的問我,“小姐,那從今往後咱們去哪呢?”
我摸著小丫頭的頭,笑了笑沒說話。
那時我被鎖在家中,賀開霽說能帶我走。
我也曾問過自己,就算離了周家,又能去哪裡呢?
可轉念又想,天下之大何處不能安身?
10.
聖上從賀開霽處得知我中毒的緣故,不但呵斥了朝陽,罰她一年份例,還賜下別院給我養傷。
於是我在賀開霽處待了三日,便準備搬往別院。
臨走前,我借了賀開霽的小廚房,做了一碗麵。
只有我知道,今天是他的生辰。
那年我從池子裡救下他,他便纏上了我。
起初我對他避之不及,連著他送來的東西也全都丟了出去。
可那日我無意間透露想要看看洛陽的花燈,他便親自馳馬前往洛陽,買下最好的工匠做的花燈送到周府。
我看著礙眼,讓小丫頭把那些花燈撲滅打散,可他卻紅了眼眶,提著一顆粉色蓮花燈堵在門口。
“阿晏,我知你不喜我,可今日是我生辰,從來沒有人給我過過生辰,你就留著這盞花燈好嗎?”
“若實在擾了你清靜,我日後再也不來了......”
眼前人的嗓音略帶祈求,我怔住不語。
賀舒對我勢在必得,鮮少放下性子哄我。
這是第一個在我面前如此卑微乞求我的人。
想起他父母早亡,性格孤僻,肯定沒什麼朋友,我心中酸澀,便收下了他的花燈,也記住了他的生辰。
10.
一碗簡簡單單的生辰面,賀開霽吃得十分開懷,直吃得呼嚕呼嚕作響。
見我盯著他看,賀開霽停住了自己幼稚的行為,捏了捏我的鼻尖。
我微微一笑。
“生辰快樂,賀開霽,今日你有什麼願望嗎?”
他沉思了一會兒,撐著下巴直勾勾地看著我。
對上一雙溼漉漉地狗狗眼,我心都顫了一下。
只聽到他說,“風有約,花不誤。今日我生辰,你可願與我一同游水?”
他裝模作樣地躬著身子,將右手攤在我身前。
少年獨有的嗓音輕輕拂動心絃,一抹清脆的笑聲在園中迴盪著,仿若攜著花瓣自空中盤旋下落,令人心神開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