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送暖情酒_第4章 崔妹妹
「崔妹妹，為何，為何你對我的態度與先前判若兩人?」
「宋公子這是什麼話?」我正襟厲聲道,
「我一個閨閣女兒家，就是怕下人們傳錯了，才斗膽見您一面。」
「您可莫要胡說。」
「可是你明明，明明答應過要嫁我的......」
「宋公子，婚姻大事自有父母做主，我崔音也是好人家的小姐，豈敢與您私定終身?」
「定是您誤會了。」
「今日的話，我就當沒聽過。日後您若給姐姐送禮，也切莫掛在我名下了。」
說完我再不看他，轉身便走。
誰料剛繞過月亮門，一道身影攔住了去路。
是世子!
09
前世我受了他許多磋磨，如今看到他，仍忍不住身子發冷。
我強自定了定神，屈膝與他行禮。
「姐夫!」
他點了點頭。
「方才的話我都聽見了，你拒了他，是好事!」
「宋家的門第，豈容你一個庶女進去做正頭娘子?」
「莫要仗著自己有幾分姿色，就生了攀高枝的心思。」
我咬緊嘴唇，心中恨意翻湧，到底是沒忍住，冷嘲道,
「原來姐夫也知道我有幾分姿色?」
「我還以為姐夫目盲，母豬在你眼裡都是絕色呢，不然，何至於......」
不然何至於和一個暮年的老婦人也能纏鬥不休。
若非當日眾人推門而入，兩人還不知要雲雨多久呢。
話未說完，他臉色驟變，一把扼住了我的喉嚨,
「那夜的事，我本就存了疑，自會去找你姐姐查問個清楚。」
我心中一凜，不禁有些後悔，不該逞一時口舌之快。
呼吸越來越困難。
難不成我重生一次，就是為了讓他給掐死?
正一口氣上不來，他卻陡然鬆了手。
甚至替我拂了拂肩上的碎髮，溫聲道,
「你回去吧，別讓你姐姐等急了。」
這般反常，我越發存了警惕。
幾日後的夜裡，他到嫡姐房中留宿。
嫡姐自產後一直未愈，至今仍有下紅之症。
自是不能行房的。
世子留宿必有緣故。
我趁夜溜在牆根下，在窗紙上戳了個小孔，湊上去看。
清冷月光下，嫡姐僅著單衣，跪在地上。
「世子，是我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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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不是傻子，那夜的事，到底讓他查出了端倪。
他屏退眾人，留宿嫡姐房中。
不過是想盤問嫡姐。
年少一場情分，嫡姐知他甚深，與其硬槓，不如和盤托出,
「我知世子待我情深，必不肯委屈我，可我不能為你生兒育女，心中有愧。」
「阿音貌美，若能讓她給你做妾，既全了我們夫妻、姐妹情分，也能為世子留下血脈。」
「可偏偏宋公子對她有意，我是怕她動了攀高枝的心，不肯留在府中，才出此下策。」
「誰想百密一疏，讓那貪酒的婆子壞了好事，玷辱了世子......阿阮每每想起，便心如刀絞。」
「世子爺，阿阮自小對你的情分，你是知道的。」
一番話，說得情深意重。
世子面色動容，起身走近她，伸出手。
她滿面淚痕，拉著他的手起了身，趁機偎進他懷裡。
世子摟著她，一下一下撫著她的發。
「阿阮，我對你的情意，永遠不變。」
「我知道你的心，若我不收下阿音，你怕也無法安心養身子。」
他低頭看她，微微笑了笑,
「縱使阿音將來進府，她永遠是個妾，生的孩子，也必養在你膝下。」
「這事既然已經做過一回，這回便務必要謹慎些。」
我站在窗外，只覺渾身冰涼。
原來，原來他們並未打算放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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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我藉著出門為阿姐買糕點的由頭，去了侍郎府一趟。
讓門房給宋凜傳話。
說侯府世子對前次的棋局有了些新想法，約他過府對弈。
後花園裡，我和宋凜「巧遇」。
我假裝面上一喜，又趕緊掩飾過去,
「宋公子......」
我臉上的喜色被他捕捉到了，他頓時也面露愉悅,
「我還當崔妹妹不願見我了。」
我連忙收斂神色,
「公子說笑了，阿音一個閨閣女子，哪有什麼願與不願的。」
「只往日公子在侯府留宿，阿音總覺得心裡安穩些......」
說完我便自覺失言，匆匆走了。
他望著我的背影發了半日呆，面上漸漸浮出喜色。
過了好一會兒才挪到世子書房,
「世子不是說想出了新的棋招，要我來會一會?」
世子有些訝異，卻也沒當回事，只笑道,
「不巧今兒夜裡不得空，明日如何?」
宋凜氣道,
「不是你約我來的嗎?」
世子也愣了,
「沒有啊，想是下人們傳錯話了罷。」
宋凜大剌剌往椅上一坐,
「既來了，我也不走了，就在你這歇息一晚。」
我打發了丫鬟去打聽，知道宋凜留在了侯府，這才安下心來。
夜裡，嫡姐果然又使我去給世子送糕點,
「阿音，世子伏案辛苦，你送些玉蔻糕去給他嚐嚐。」
「記得吃完把碟子拿回來，這碟子原是一對兒的，若是下人們不慎丟了摔了，便可惜了了。」
這回她怕我半路又出差池，還特意吩咐貼身丫鬟送我過去,
「鳴翠，你送二小姐到院門口就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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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她是怕旁人打擾了世子與我獨處。
到了院門口，鳴翠轉身走了。
我進了院，轉身走向了宋凜的東廂房。
開門看見是我，宋凜又驚又喜,
「崔妹妹?」
我衝他羞赧一笑,
「阿姐讓我給姐夫送糕點，我想起公子也愛吃，便先送過來給你嘗一嘗。」
他歡喜得不知如何是好，連忙伸手拈了一塊塞進嘴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