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裝修,丈夫讓他全家12人來監工,卻讓我睡陽台_第九章 9第二天下午兩點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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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兩點,本地兩家媒體和一個自媒體博主來了我工作室。
我穿著工作服,頭髮用鉛筆彆著,沒化妝。
記者問的第一個問題:
“沈女士,對於網上那些說您騙婚騙錢的言論,您有什麼回應?”
我把手機放在桌上。
“我先給你們聽一段錄音。”
錄音是我五一那天晚上在陽臺摺疊床上錄的。
紀懷宇的聲音清晰得能聽出他嗓子裡的火氣。
“沈鹿溪你別給臉不要臉,這房子首付是我家出的,你一個外人還挑三揀四?”
“陽臺給你睡還委屈你了?等他們走了再換回來。”
錄音放完,兩個記者對視了一眼。
自媒體博主直接掏出手機開始錄屏。
我又放了一段。
是婆婆的語音。
“小沈啊,你趕緊回來吧。做人家媳婦不能這樣,說走就走,傳出去多難聽。”
再放了一段。
紀懷宇他姐的簡訊截圖。
“沈鹿溪你別太過分!首付是我弟出的,房子寫的是我弟的名字。”
“你出的裝修錢算個屁,有本事你去法院要!”
再放了一段。
紀懷宇他姐那封三千字的郵件。
標題“沈鹿溪你這個賤人”,正文最後一段明確寫著他們已經把房子掛出去了。
記者問:“這些證據您都提交給法院了嗎?”
“全部提交了。”
“法院怎麼判的?”
“判離婚。裝修款全額返還。貸款還款全額返還。牆面修復費用全額返還。”
“對方有沒有提出上訴?”
“沒有。”
自媒體博主把手機收起來,看著我。
“沈姐,您有什麼想對紀家人說的嗎?”
我看著鏡頭。
“紀懷宇,你姐說我是外人。我認了。”
“外人出了二十六萬裝修款,外人幫你還了四萬二貸款,外人睡了你家四天陽臺。”
“你這房子,外人住不起。”
“你媽說忍一忍就過去了。我忍了。忍了五天。第五天我走了,再也沒回來。”
“你說我作了。行,我作了。我作到法院判你賠我三十四萬。你滿意了嗎?”
影片當天晚上就發了。
標題是“沈鹿溪獨家回應:我不是外人,我是你高攀不起的設計師”。
播放量一夜破五百萬。
微博熱搜最高衝到第九。
話題#被婆家擠兌睡陽臺的女設計師#閱讀量過億。
評論區炸了鍋。
有個自稱是紀懷宇同事的人留言:紀懷宇今天沒來上班,聽說被領導叫去談話了。
另一個自稱是紀懷宇他姐同事的人留言:
紀懷宇他姐被公司勸退了,說是她發帖罵弟媳的事影響太壞。
第三個留言:婆婆今天去菜市場被人認出來了,賣菜大媽說“您就是那個讓兒媳婦睡陽臺的婆婆啊”,她當場把菜籃子扔了走了。
第四個:紀懷宇他爸在老家抬不起頭,把紀懷宇罵了一頓,說都是他惹的禍。
李築打電話來的時候,我正在新房子裝窗簾杆。
“你火了知道嗎?”
“火什麼?”
“紀懷宇他媽剛才上電視臺了,說要告你侵犯她名譽權。”
“主持人問她,您覺得影片裡哪句話是假的?”
“她說陽臺給你睡還委屈你了這句話是假的,因為陽臺是封了的,不冷。”
“陽臺沒窗簾,對面樓能看見。”
“主持人說,沒窗簾那不叫陽臺,那叫露臺。”
我笑了。
李築又說:“紀懷宇給他媽打電話,讓她別鬧了。”
“他媽在電話裡哭,說丟人丟大發了。”
“紀懷宇說,都是你,當初要不是你非要住主臥,哪有這些事。”
“他媽怎麼說?”
“他媽說你媳婦連個主臥都不讓我住,我白養你了。”
“然後呢?”
“然後紀懷宇掛了電話,給他姐打電話,說他姐害他丟了工作。”
“他姐說你媳婦自己作的關我什麼事。”
“兩個人在電話裡吵起來了,他姐夫把電話搶過去罵紀懷宇不是東西。”
“這一家子。”
“可不是。”
掛了電話,我把窗簾杆最後兩個螺絲擰緊。
白紗簾掛上去的瞬間,整個房間的光都柔和了。
樓下有小孩在騎車,笑聲從窗戶飄進來。
六月的風穿過白紗簾,帶著梔子花的味道。
我站在陽臺上,看著對面樓的窗戶。
有窗簾。
每一扇都有。
那天晚上紀懷宇給我打了個電話。
一個新號碼。
我接起來,聽見是他的聲音,沒掛。
“沈鹿溪。”
“說。”
“你能不能跟網上那些人說一聲,別再罵我媽了。”
“你自己不會說?”
“我說了沒用,他們只聽你的。”
“那是你的事。”
“鹿溪,我求你了。我媽已經三天沒出門了。”
“我爸血壓高到住院了。我姐工作也丟了。”
“你姐夫呢?”
“什麼?”
“你姐夫的工作丟沒丟?”
他愣了一下。
“沒......沒有。”
“那你姐還有你姐夫養。你爸住院有醫保。”
“你媽不出門正好省錢。你一個月八千,夠了。”
“沈鹿溪——”
“紀懷宇,你五一那天吼我的時候,有沒有想過今天?”
電話那頭安靜了很久。
“那你能不能把那條抖音刪了?”
“不能。”
“為什麼?”
“因為我說的是事實。”
“你——”
“紀懷宇,你到現在還不明白。你吼我的時候,你覺得你是對的。”
“你媽讓我睡陽臺的時候,她覺得她是對的。”
“你姐發帖罵我的時候,她也覺得她是對的。”
“你們全家都覺得你們是對的,只有我是外人,只有我應該忍。”
“現在我走了。你後悔了。不是因為你知道錯了,是因為你嚐到苦頭了。”
“如果法院沒有判你賠錢,如果網上沒有人罵你們,你會給我打這個電話嗎?”
他不說話了。
“你不會。”
我掛了電話。
把這個號碼也拉黑了。
六月底,新房裝修完工。
我自己設計,自己監工,自己搬磚。
沒有人提意見,沒有人讓改方案,沒有人在牆根畫恐龍。
搬家那天李築來幫忙。
她在客廳轉了一圈,說了一句話。
“這才是你的房子。”
“對。”
“沒有恐龍。”
“沒有。”
“沒有火鍋味。”
“沒有。”
“沒有摺疊床。”
“也沒有陽臺上的老公。”
我們兩個笑成一團。
晚上李築走了之後,我一個人坐在客廳。
沙發是我自己挑的,米白色布藝,坐深剛好能窩進去。
茶几上放著一盆綠蘿,是從宜家買的那兩盆裡分出來的。
電視櫃上擺著一張照片,是我大學畢業時候拍的,站在學校門口,笑得像個傻子。
牆上掛著一幅畫,是我自己畫的,水彩,畫的是窗臺上的梔子花。
對面樓萬家燈火。
我坐在沙發上,開啟手機備忘錄。
把那條寫了五天的記錄刪了。
然後建了一個新的。
標題叫“新家”。
內容只有一句話。
“從今天起,我睡主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