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拍全家福,我指着沒人的地方說哥哥來了_第七章 7下午

除夕拍全家福,我指着沒人的地方說哥哥來了發布時間:2026-06-26作者:博鰲爆

第七章

7

下午,我一個人坐在院子裡。

陽光很好,曬在身上暖洋洋的。

院子角落裡有一口井,很老了,井口用一塊厚水泥板蓋著,上面壓了兩塊紅磚。

我走過去,蹲下來,把耳朵貼在水泥板上。

裡面很安靜。

什麼聲音都沒有。

但我聞到了一股味道。

不是水的味道,是另一種味道。

很淡,很甜,像腐爛的水果。

我正要站起來,身後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

是我二叔沈建國。

“小淵,別蹲在這兒,涼。”

他拉起我,帶我走到院子中間。

“小淵,”他蹲下來,和我平視,“你告訴二叔,你真的看到了?”

“看到什麼?”

“你哥哥。”

“看到了。”

“他長什麼樣?”

“比我高一點,瘦一點,穿著一件藍色的睡衣,脖子上有傷。”

二叔的眼皮跳了一下。

“什麼傷?”

“像被什麼東西勒過。”

二叔沉默了。

他從口袋裡摸出一根菸,點上,吸了一口。

煙霧在陽光裡散開,像一張模糊的臉。

“小淵,“有些事情,二叔本來不想說的。但你既然看到了,二叔就告訴你。”

“二叔,你說。”

“你媽媽說的那個井,不是真相。”

我的心跳了一下。

“你哥哥,不是自己掉進去的。”

“那是怎麼進去的?”

二叔又吸了一口煙。

“被人推進去的。”

“誰?”

他沒有回答。

他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朝屋裡走去。

走了幾步,停下來,他沒有回頭。

“小淵,那把椅子上坐過的人,不只是你哥哥。”

“還有誰?”

“你自己想。”

他走了。

我站在院子裡,陽光照在身上,但我覺得很冷。

那把椅子上坐過兩個人。

一大一小。

小的那個是我哥哥。

大的那個,是誰?

我回到客廳,站在那把椅子前。

椅面上的凹痕,還是兩個。

一大一小。

我伸手摸了摸那個大的凹痕。

指尖碰到木頭的一瞬間,我聽到了一個聲音。

不是從椅子裡傳出來的,是從我腦子裡響起來的。

是一個男人的聲音。

很低,很沉,像從很深很深的地方傳上來的。

“對不起。”

晚上,全家人坐在一起看春晚重播。

電視裡在放小品,大家笑得很開心。

但我注意到,有一個人沒有笑。

是我爺爺。

他坐在沙發上,懷裡抱著一個抱枕,眼睛盯著電視,但焦點不在螢幕上。

他在看別的地方。

在看那把椅子。

他的目光很複雜,有我讀不懂的東西。

有愧疚,有恐懼,還有一絲......恨意。

對誰的恨?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那把椅子上的凹痕,在燈光下,比白天更深了。

像有人剛剛站起來,留下的餘溫。

“爺爺,”我走過去,坐在他旁邊,“你看到他了,對嗎?”

他的手抖了一下。

“看到誰?”

“哥哥。”

他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

他只是繼續看著那把椅子。

很久,他終於開口了,聲音很輕,像怕驚動什麼。

“小淵,你知道爺爺為什麼每年都要拍全家福嗎?”

“不知道。”

“因為全家福裡,有他。”

我愣了一下。

“可是照片裡沒有他。”

“有的。”爺爺說,“他一直都在,只是你們看不見。”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照片,遞給我。

是一張很老的全家福,顏色都褪了,邊角捲起來。

照片裡有六個人。

我爺爺奶奶,我爸媽,我二叔二嬸。

還有一個人。

一個三四歲的男孩,站在最前面,穿著一件藍色的睡衣。

他的臉是模糊的。

不是照片曝光的問題,是被人用什麼東西刻意塗掉了。

塗成了一團白。

“這張照片是誰拍的?”我問。

“你姑姑。”爺爺說,“拍完這張照片的第二天,你哥哥就沒了。”

“他的臉,是誰塗掉的?”

爺爺沒有回答。

他把照片從我手裡拿回去,疊起來,放回口袋。

“小淵,有些事情,不知道比知道好。”

“可是我想知道。”

“你確定?”

“是的爺爺,他是我哥哥啊。”

爺爺看著我,眼睛裡有一種我從來沒見過的光。

是悲傷。

很深的、藏了很多年的悲傷。

“好。”他說,“爺爺告訴你。”

他站起來,走到那把椅子前,坐下來。

椅面上的凹痕剛好貼合他的身體。

不是剛好。

是那凹痕,本來就是他的形狀。

“你哥哥,是爺爺推進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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