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懷孕，我讓她凈身出戶_第十三章 13麵館開張那天
第十三章
13
麵館開張那天，只有一個人來捧場。
周正。
他坐在角落裡，面前放著一碗“放下”面，吃得滿頭大汗。
“你這面不錯啊。”他吸溜了一口，“比外面那些網紅店強多了。”
“廢話，我練了三個月。”我把圍裙繫緊，走到他對面坐下，“你怎麼不叫幾個朋友來？”
“叫了，沒人來。”
“為什麼？”
“因為他們都覺得你瘋了。”周正放下筷子，看著我，“好好的鐵飯碗不要，跑去開面館。一個月薪八千的行政崗，雖然不多，但好歹是體制內。你呢？現在一個月能賺多少？”
“上個月淨虧兩千。”
“你看。”
“但這個月應該能回本。”我說，“學校那邊有幾個老師訂了午餐，每天送二十份。”
“沈知意以前的同事？”
“嗯。”
“他們知道你是誰嗎？”
“知道。”我笑了笑，“但無所謂，我的面好吃，他們不在乎我是誰。”
周正盯著我看了幾秒：“你真的變了。”
“沒變。”我站起來，去後廚端另一碗麵，“只是不做夢了。”
以前我做很多夢。
夢見沈知意會回心轉意，夢見她能看見我的好，夢見我們會有自己的孩子，夢見她老了以後會拉著我的手說“這輩子幸好有你”。
都是夢。
夢醒了，面涼了，人走了。
現在我不做夢了。
我只做面。
面不會騙人，面不會出軌，面不會讓你籤假檔案。
面就是面。
你用心做，它就好吃。你不用心，它就難吃。
簡單，直接，像我現在想要的生活。
開張第二個月，來了一個意想不到的客人。
沈知意的媽媽。
她穿著貂皮大衣，戴著墨鏡，推門進來的時候，麵館裡所有人都看向她。
這個地段不是什麼高檔商圈，來的都是學生和打工族，突然出現一個渾身名牌的老太太，顯得格格不入。
她環顧四周，目光落在我身上。
“周宴臣。”
“阿姨。”我擦了擦手，走到她面前，“您怎麼來了？”
“找你。”
“找我什麼事？”
“想請你放過知意。”
我愣了一下：“阿姨，她已經判了，我怎麼放？”
“你可以撤訴。”她摘下墨鏡，眼睛紅紅的，“她是你老婆，你不能見死不救。”
“阿姨，她不是我老婆。我們的結婚證是假的，您應該知道這件事。”
她的臉色變了一下。
“而且，”我繼續說，“我沒有起訴她。是檢察院起訴的。我沒有撤訴的權利。”
“你可以寫諒解書。”她抓住我的手，“你寫了諒解書，她就能減刑。宴臣，阿姨求你了。”
我看著她。
這個五年前在婚禮上全程黑著臉的女人，這個從來沒有正眼看過我一眼的女人，現在抓著我的手，紅著眼睛求我。
不是因為心疼我。
是因為心疼她女兒。
“阿姨，您先坐。”我扶她坐下，“我給您下碗麵。”
“我不吃麵。”她推開我的手，“你就說，你幫不幫？”
我看著她，沉默了很久。
“阿姨，我問您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五年前，您為什麼不同意我和知意的婚事？”
她愣住了。
“因為您覺得我配不上她。”我說，“您覺得我窮，覺得我沒本事，覺得我是高攀。您說得對，我確實配不上她。”
“但是現在，我想問您另一個問題。”我看著她的眼睛，“您覺得，您女兒配得上我嗎？”
她的嘴唇動了動，沒說話。
“她出軌，她套取科研經費，她偽造身份資訊，她讓我籤假檔案，她要我淨身出戶。阿姨，您覺得，這樣的人，配得上我嗎？”
“她......她只是一時糊塗......”
“一時糊塗五年？”我搖頭，“阿姨，別騙自己了。”
我轉身走進後廚，下了一碗麵，端到她面前。
“吃吧，不要錢。”
她看著那碗麵，眼淚掉了下來。
“宴臣，阿姨以前對不起你......”
“沒有誰對不起誰。”我說，“只是不合適。”
她沒吃麵，坐了一會兒，站起來走了。
走到門口，她回頭看了我一眼。
“你真的不幫？”
“阿姨，我幫不了。”
她戴上墨鏡，推門出去。
貂皮大衣在陽光下閃了一下，然後消失在人群裡。
我收拾碗筷，繼續幹活。
周正發來訊息：“聽說沈知意她媽去找你了？”
“嗯。”
“你沒事吧？”
“沒事。”
“你沒答應吧？”
“沒有。”
“那就好。對了，我查到一件事，你可能感興趣。”
“什麼事？”
“沈知意在監獄裡寫了一封信，收件人是你。但信被扣了，沒寄出來。”
“寫了什麼？”
“不知道，我沒看到內容。但聽說，信很長，寫了十幾頁。”
我把手機放下，繼續洗碗。
寫信。
她還會寫信。
五年婚姻，她連一條超過二十個字的訊息都懶得給我發。
現在進了監獄，倒是有時間寫信了。
十幾頁。
她寫什麼？
寫對不起？寫後悔了？寫如果再來一次？
還是寫“我的想法不重要”？
我把碗洗乾淨，擦乾手，走出後廚。
麵館裡沒有客人了。
我坐在周正剛才坐過的位置，看著窗外發呆。
陽光很好。
天很藍。
我突然想起，五年前，也是這樣的天氣。
我和沈知意在民政局門口排隊。
她穿著白裙子，我穿著西裝。
她挽著我的胳膊，笑得很好看。
旁邊的人都說，這對新人真般配。
般配。
多好聽的詞。
可惜，是假的。
從頭到尾，都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