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我“最低學歷獎”，我離職你不炸了_第十二章 13全體注意

第十二章

13.

“全體注意。我是向晚晚。現在下達強制停工令。所有吊裝作業立即中止，已吊裝的玻璃全部降回地面。人員撤出核心作業區，撤到安全地帶。重複一遍，立即停工。”

對講機裡沉默了半秒。

然後傳來李隊長的聲音：“收到！”

“收到！”

“收到！”

吊臂開始緩緩回落。工人們有序地撤出。我把安全帽的帶子緊了緊，頂著大風走向還在搖晃的骨架下方。

“向總！”小陳在後面喊，“那邊危險！”

我沒理他。

走到骨架正下方，我仰起頭，用手電筒照著每一個連線點，每一根承重柱，每一處焊接縫。大風灌進衣領，江邊的沙子打在臉上生疼。我眯著眼，一個一個點位地檢查。

二十分鐘後，我回到臨時指揮部，身上的反光背心已經被風吹得撕裂了好幾個口子。

“李叔，B區第三根立柱的地腳螺栓需要加固。孫工，已經吊裝的那七塊玻璃，全部用雙層防風網再裹一遍。秦主任——”我撥通電話，“是我。濱江公園七級風，我需要呼叫公園的備用電源，萬一主電纜被吹斷，工地的應急照明不能斷。”

凌晨四點，風力終於減弱。

五點，東方露出魚肚白。

工人們重新回到崗位。李隊長走過來，遞給我一杯熱豆漿，手還在微微發抖。

“晚丫頭。”他看著我，眼裡有後怕，但更多的是另一種東西，“我在這一行幹了三十年，跟過無數個專案經理。你是第一個跟我說‘人命比工期重要’的。”

我接過豆漿，喝了一口。

“李叔，這世上的活兒永遠幹不完。但人命只有一條。”

他點點頭，沒再說什麼，拍了拍我的肩膀，轉身走向工地。

我看著他的背影，忽然想起了前公司的老闆。

想起了張哥。

想起了那些高高在上的人。

如果今晚站在這裡的是他們，他們會下令停工嗎？

不會。

他們只會讓工人頂著大風繼續幹，因為“客戶明天要看彩排”，因為“停工一小時損失好幾萬”。

在他們的價值體系裡，工人的命，從來不在計算公式裡。

第三天傍晚，釋出會如期舉行。

透明穹頂在夕陽下折射出瑰麗的光，像一顆巨大的鑽石落在江邊。三千個座位座無虛席，花顏集團從首爾飛來的CEO站在懸空T臺上，用韓語說著開場白，身後是360度水幕投影，將新款護膚品的成分分子式投射在半空中，美得像一場夢。

我站在後臺的控制室裡，透過監視器看著這一切。

耳機裡傳來各個點位的彙報。

“燈光組正常。”

“音響組正常。”

“水幕組正常。”

“安保組正常。”

“應急組待命。”

釋出會進行到高潮部分時，周姐悄悄走進控制室，站在我旁邊。

她看著監視器裡完美的畫面，又看看我手裡那本被翻得捲了邊的《現場執行手冊》，忽然說了一句讓我意外的話。

“你知道嗎，今天下午花顏的韓國團隊問我，你們的執行總監是哪所名校畢業的。”

我愣了一下。

“我說——”周姐笑了笑，“我說她沒讀過名校。但這座城裡所有名校畢業的人，都做不到她能做到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