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我“最低學歷獎”,我離職你不炸了_第七章 7第三天
第七章
7.
第三天。
這是釋出會正式舉辦的日子。
早上八點,外面颳起了大風。
我站在陽臺上,看著灰濛濛的天空,知道今天絕對是一場災難。
因為林曼曼那個自詡天才的PPT方案裡,有一個極度致命的缺陷。
她非要在室外搞一個“科技光影秀”作為開場。
我在離職前,在會議上提過三次,這個季節風大,室外用輕型桁架極容易倒塌,必須加固或者轉入室內。
當時林曼曼是怎麼說的?
“向晚晚,你不懂美學。加固的鋼管太醜了,會破壞整體的科技感。這是我的設計,你只管去執行就行了。”
張哥也附和:“小向啊,專業的事情交給專業的人去做。曼曼是學藝術設計的,聽她的。”
好。我聽她的。
所以交接的時候,我一個字都沒提加固的事。
上午十點半。
距離釋出會開場還有兩個小時。
我正在家裡做瑜伽,微信群(我還沒退出的某個專案外包群)突然像瘋了一樣瘋狂彈訊息。
“塌了!塌了!”
“臥槽,室外的光影長廊被風颳倒了!”
“砸到人了嗎?!”
我點開群裡發來的影片。
由於沒有做配重和加固,一陣七級陣風颳過,林曼曼引以為傲的那個“科技美學長廊”,像紙糊的一樣,嘩啦啦全倒了。
一地的碎玻璃和扭曲的桁架。
現場亂成了一鍋粥。
小劉在影片裡抱著頭到處亂跑,林曼曼坐在地上大哭。
張哥在對著對講機瘋狂咆哮。
看到這一幕,我心裡沒有一絲波瀾,只覺得可笑。
十分鐘後。
我接到了公司大老闆的電話。
這是我入職兩年多,他第一次親自給我打電話。
“向晚晚。”老闆的聲音壓抑著極大的恐慌和憤怒,“你在哪裡?”
“在家。”
“立刻!馬上!來會展中心!”
“不好意思老闆,我已經離職了。”
“向晚晚!現在不是鬧脾氣的時候!外面的架子塌了!距離客戶進場只有不到兩個小時了!”老闆幾乎在咆哮,“我知道你有辦法!你認識那個飛速搭建隊的李隊長,只有他們能在兩小時內把廢墟清掉並重新搭一個簡單的迎賓門!”
我笑了。
“老闆,您既然知道我認識,那您就自己去聯絡啊。”
“他們不接電話!接了也說沒時間!向晚晚,算我求你,你現在過來,今天按雙倍......不,按五千塊一天的外聘顧問費給你結!”
五千塊。
真捨得下血本啊。
以前我為了給他們省五千塊錢的運輸費,自己開著金盃車連夜拉貨的時候,他們在哪呢?
“老闆。”我的聲音冰冷而平靜。
“我只是個大專生。我的層次太低,處理不了你們這種高階的‘藝術美學’事故。”
“更何況,一個大專生,怎麼配拿你們五千塊一天的顧問費呢?”
電話那頭死一般寂靜。
我能聽見老闆急促的喘息聲。
“向晚晚,你非要見死不救是不是?你想毀了公司?!”
“不是我想毀了公司。”我盯著窗外的風,“是你們親手把地基挖斷了。現在樓塌了,你們怪一塊磚頭?”
我直接結束通話,關機。
泡了一杯花茶,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後來我聽王琳說,那天下午的釋出會,簡直是會展圈十年難得一見的史詩級災難。
室外塌了沒人清理,客戶的大老闆踩著滿地玻璃碴子進的場。
進場之後,因為預付款給得不痛快,音響供應商故意沒給最好的裝置,現場麥克風頻頻嘯叫。
加上沒有我居中排程,小劉根本不知道什麼環節該讓什麼人上場。
燈光打錯,PPT放錯,甚至連茶歇的冷餐都沒人通知準時擺出來。
客戶的臉黑得像鍋底。
釋出會沒開完,客戶就直接帶著團隊離場了。
揚言不僅不付尾款,還要告公司違約,索賠三百萬。
那一天,公司的所有人,真正體會到了什麼是“末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