剖腹產生下女孩後,老公要我退還彩禮三金_第十一章 11台階下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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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階下,顧巖站在那裡。
他整個人像老了十歲,頭髮亂糟糟的,鬍子也沒刮,白襯衫皺巴巴的,領口還有一塊黃漬。
王秀蓮在他旁邊哭天搶地,說家裡的錢全沒了,都賠進去了。
她哭得很大聲,但沒人看她。
顧巖抬起頭看了我一眼,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
我沒等他開口,抱著女兒轉身走了。
他欠我的,法律已經幫我討回來了。
他欠我的那些覺,那些眼淚,那些半夜被疼醒的日子,那些一個人去產檢的清晨——這些東西還不回來,但沒關係,我不需要了。
後來我才知道,顧巖為了打這場官司,前前後後花了十幾萬。
請律師花了三萬,給蔣敏轉賬花了四萬多,疏通關係花了兩萬,還借了三萬塊高利貸。
官司輸了,錢也沒了。
高利貸的人天天打電話催債,他不敢接,人家就找到他公司去了。
現在高利貸的人找上門,領導直接找他談話,說公司廟小,容不下他這尊大佛。
他被辭退了。
三十歲的男人,沒有工作,沒有存款,欠著一屁股債,還要每個月付兩千五的撫養費。
他試著找過工作,因為我們的官司太奇葩上了新聞,沒有一家公司願意要他。
最後他去了外地,聽說在一個工地上搬磚。
王秀蓮也消停了。
她那些老姐妹都不跟她來往了,她一個人住在那個三十平的舊房子裡,每天買菜做飯,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有一次我媽在菜市場碰到她,她瘦了一大圈,頭髮白了一半,看到我媽就低下頭,繞路走了。
我媽回來跟我說的時候,語氣裡沒有幸災樂禍,只是嘆了口氣:“都是自己作的。”
至於那批金包銀的首飾,我後來拿去金店,師傅說可以融了重打。
我想了想,讓融了打了一套銀鈴鐺,掛在女兒的推車上。
叮叮噹噹的,女兒喜歡聽。
每次推她出去散步,她聽到鈴鐺響就笑,笑得露出兩顆小米牙。
日子一天天過去。
女兒半歲了。她會翻身了,從仰臥翻到俯臥,再從俯臥翻回來。她還會趴著抬起頭,到處看,對這個世界充滿好奇。
她會咿咿呀呀地跟人對話了。
你跟她說什麼,她都啊啊哦哦地回應,好像在認真跟你聊天。
我把那套小房子賣了。
那套六十多平的小房子,是爸媽給我的。
我本來想留著的,但那個小區太老了,沒有電梯,推嬰兒車上下樓不方便。
而且離我爸媽家太遠,我媽每天來幫我帶孩子,要坐四十分鐘的公交車。
我在離我爸媽近的小區買了套新的,兩室一廳,八十平,夠住了。
有電梯,小區裡有個小花園,很多老人帶孩子在那裡玩。
裝修的時候許銳幫了不少忙。
他幫我找工人,看材料,比我自己還上心。
我說要什麼風格的,他第二天就給我找了一堆參考圖。我說預算不夠,他就幫我砍價,砍得裝修老闆都不願意接這個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