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此相逢不識君_第5章 我抿了抿唇

」

我抿了抿唇，到底還是開了口。

「周墨瀾。」我輕聲喚他:「後來我在書房翻到了你未送出的那疊信。」

他的腳步頓住了，手臂微微用了點力，將我又往上託了幾分。

「我猜到了。」他啞聲說,「妙若，你會恨我嗎?」

我搖了搖頭。

「如果不是我，你也不會錯過思卿姑娘那麼多年，說起來，也是我耽誤了你們。」

「重來一世，也算是撥亂反正，給你我二人都有了彌補遺憾的機會吧。」

透過頭紗縫隙，我看見秦司珏就站在轎子旁邊等著我。

周墨瀾沒有再說話，只是藉著旁人的手順利的將我落在轎子上。

他回過身來，當著眾人的面朝秦司珏深深作了一揖。

「請一定要照顧好我的......小妹。」

秦司珏爽朗笑開，將他扶起身。

「放心吧大舅哥，妙若永遠都是我的掌心寶。」

喜轎起，周墨瀾側過頭，朝我溫柔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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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若。」他輕聲喚我:「你要幸福。」

08

與秦司珏成親後的三個月，我養成了一個習慣，每日清晨在他出門前，往他袖中塞一包點心。

有時是兩塊桂花糕，有時是幾隻薺菜餃子，有時是用油紙包好的蜜三刀。

秦司珏第一次被塞的時候愣了一瞬，低頭看著袖中鼓鼓囊囊的油紙包，又抬頭看我，眼底的委屈無措表現得很明顯:「你——今天不會喊人給我送小食了啊?」

我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手上給他整理衣服的動作卻不停:「阿寧跟我說了，你出勤的時間總不定，早送去了你沒空吃，晚送去了又見不著人，還不如一齣門就帶上，你餓了就能吃到，不必再等我派人去送。

」

他輕輕哦了一聲，好似話音藏著無盡的委屈。

我沒理他，只是出門前輕聲說了句:「油紙包的點心，都是我提前做好的。」

秦司珏的眼睛咻得一下就亮了，他呲著牙應我:「妙若你等我回來給你帶西街的花生糖——」

他出了門，走到巷口才悄悄把油紙包拿出來看了一眼，今日是山藥糕，切成小小的一方一方，碼得整整齊齊，上面還撒了幹桂花。

他站在巷口，把那包山藥糕看了許久，末了小心地塞回袖中，嘴角壓都壓不下去。

今日當值時正好遇見大舅兄，秦司珏顯擺似的從懷裡掏出油紙包。

「嚐嚐看!」他得意地翹著嘴角:「妙若給我做的。」

周墨瀾愣了片刻，從善如流地伸手拈了一塊。

很熟悉的味道，妙若向來喜甜，又怕牙疼，於是乎她做糕點只下霜糖，吃起來清甜清甜的。

「好吃吧?」

他嗯了一聲，認真回答:「很好吃。」

是他很懷念的味道。

只是他只吃了一塊，秦司珏就寶貝似得將剩下的都收起來，不再分了。

同僚們揶揄他小氣，他不服氣地嚷嚷著:「這是我媳婦兒給我做的，你們要吃回家讓你們媳婦兒做去!」

「若是你們媳婦兒給你們做了，你們也會捨不得全部分掉的!」

他說完還用手肘捅了捅周墨瀾，努努嘴:「你說是吧，大舅兄?」

周墨瀾怔然片刻，隨後點了點頭。

他說:「是，我也捨不得。」

09

周墨瀾找了媒人，備了厚禮，親自登門向姑母提親。

張夫人自然歡喜，周墨瀾是她看著長大的，品貌家世樣樣出挑，能做她的女婿，那是求之不得的事。

她滿口應承下來，只是那日思卿不在，所以她便讓周墨瀾回去等訊息。

全家人都以為張思卿會點頭的，畢竟他們從小青梅竹馬，張思卿向來對他有情。

可媒人帶回來的訊息讓他愣住了。

「張姑娘說......」媒人有些為難地看了看沈硯,「她說要當面和公子談。」

當面談?

周墨瀾皺了皺眉，還是去了張府。

張思卿就坐在花廳裡等他，秋日的陽光從雕花窗欞裡漏進來，落在她身上，給她鍍了一層柔和的光。

「表哥。」她笑著起身打招呼,「你來啦。」

他輕輕應了一聲，隨後便問起親事。

「媒人說......你有些話想跟我談談，是什麼事嗎?」

張思卿沒有立刻回答，她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在袖口上繞了繞，過了好一會兒才抬起頭來，直視著他的眼睛。

「表哥，我就是想問問。」她的聲音很輕，卻很清晰,「你為什麼要娶我?」

周墨瀾一愣:「什麼?」

「我說，你為什麼想娶我?」張思卿的目光平靜而認真，像一個看透了世事的老人在打量一個迷路的孩子,「是因為你喜歡我，還是因為你到年紀，需要成家了?」

周墨瀾張了張嘴，那句「當然是我心悅你。」哽在喉間，繞了幾圈終究還是沒說出來。

張思卿看著他猶豫的神色，輕輕嘆了口氣。

「表哥，我從小和你一起長大，你心裡想什麼，我多少能看出來一些。」她走到窗邊，推開窗戶，秋風吹進來，拂動她鬢邊的碎髮,「你最近半年變了很多，從前你雖然也穩重，但不像現在這樣......心事重重的。」

她頓了片刻，才繼續說:「最重要的是，你看著我的時候，眼神像是在看一個很久以前失去的東西，而不是在看眼前的人。

」

周墨瀾有些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