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顧言琛送去急救的路上。
我提出了分手。
“林冉,至於嗎?陸婉不過是碰了你一下,又不是沒和你道歉。”
我摸了摸額頭還在往外滲血的傷口,低聲笑了。
“至於。”
我轉頭看向這個愛了八年的男人,
“顧言琛,這場戲,我演夠了。”
1.
邁巴赫陡然一剎,顧言琛捏著方向盤,沉默許久,才憋出一句:“至於嗎,林冉?”
我沒出聲。
他嗓音壓著火氣,“陸婉都給你道歉了,又不是故意的。”
我看著窗外的路燈,這一秒,突然覺得好沒意思。
顧言琛想再說什麼,轉頭看見我額頭上的血,臉色一變,“算了,先送你去醫院。”
到了醫院,我剛開啟車門,陸婉已經踩著高跟跑了過來,一把抓住我的手。
“林姐,對不起!顧哥說你傷得嚴重。”
她聲音帶著哭腔,“今天我去新房是幫顧哥拿出差的內褲,我不知道你在。我、我真的以為是小偷進去了,一時著急才會。”
我輕輕笑了笑,抽回手。
“這種理由,你和顧言琛說說就行,我們之間就不必演了。”
她愣住,又死死拉住我的胳膊,作勢下跪,“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要不你打我吧!我給你跪下了!”
我被她拽得一個踉蹌,頭更暈了。
“夠了林冉!”顧言琛猛地將她拉起來,語氣不耐,
“婉婉說的都是真的,你別這樣不依不饒的行不行!”
“她知道不小心碰到你後就給我打電話,我們為了你,飛機沒趕上只能改簽,工作都耽誤了。”
他頓了下,又皺著眉說:“再說了,要不是你不打招呼就去,她也不會砸到你。”
我抬頭盯著他。
“所以,是我活該?”
“我去我的房子,還要和你的秘書提前打招呼?”
他眉頭皺得更緊,剛要說什麼,陸婉又開口了:
“林姐,你別因為我和顧哥生氣啊!你們這週末就要結婚了呀!”
我笑出了聲。
“結婚?”
我轉向顧言琛,“不結了。”
他神情驟變,“你說什麼?”
“我說,不結了。”
他聲音拔高:“林冉!結婚不是兒戲!”
“你別忘了,是你奶奶走之前想看到你結婚,你跪下來求我才定的婚期!”
我點頭,“是啊,她已經不在了,所以你現在不用勉強了。”
“你自由了,顧言琛。”
他臉色徹底沉下,“不可理喻!”
“林姐你別這樣......”陸婉一邊勸,一邊偷偷看顧言琛臉色。
顧言琛煩躁地扯了下領帶,“算了,你現在情緒不穩定,等你想清楚再說。”
這些人的聲音像蚊子,在我耳邊嗡嗡作響。
我頭更疼了。
“我想清楚了。”
“沒有比現在更清楚的時候。”
我盯著他,一字一句:
“這八年你說公司不穩,你太忙、太累,沒時間。”
“一次次推遲婚期,直到奶奶去世。”
我看著他毫無波瀾的臉,笑了笑,“實際上呢?”
“你有的是時間,可以陪她瑞士滑雪,極地賞鯨,海島觀星。”
顧言琛的臉倏地變了色,喉結動了動:“你怎麼會......”
我轉頭看向陸婉,微微一笑。
“你朋友圈發的那些照片,不就是為了這一刻嗎?”
“恭喜你。你等了這麼久,如願以償。”
然後看向顧言琛,
“顧言琛,我們到此為止吧。”
2.
顧言琛眼神閃了閃,“那些活動是我出差路上順帶的,客戶喜歡這些行程,我能怎麼辦?”
見我不說話,他越發不耐,伸手要拉我胳膊:“林冉,你到底——”
陸婉趕緊攔住他,“顧哥,我們真的要趕不上飛機了。那個單子很重要......”
她又轉頭看我,“姐你先好好休息,”頓了頓,又補充道,
“你真的誤會我和顧哥了,我們什麼都沒有。”
顧言琛甩了我一眼,冷冷丟下一句:
“你真該學學婉婉,別整天在家沒事幹,就知道胡思亂想。”
然後頭也不回地走了。
沒過一會,蘇瑜風風火火地衝進來。
一看見我額頭上的紗布,她眼圈就紅了。
“我操!那個王八蛋就這麼把你一個人丟醫院來了?!”
她幾步衝過來,一把抱住我,
“林冉,你是不是腦子真被砸壞了?這種狗男人有什麼好的?”
我吸了吸鼻子,故作輕鬆地笑:“總不能丟下半個我吧,那多嚇人。”
“閉嘴吧你。”她翻我一眼,“你這笑的比哭都醜。”
我沒再笑,眼眶卻酸了。
蘇瑜察覺我沉默太久,試圖打破氣氛。
“行了,不就一個男人?外面好男人多得是,早該踹了他,我說多少次你不聽。”
我輕輕“嗯”了一聲,“這次聽你的了。我跟他分手了。”
她一下子怔住,“真的?!”
我點頭。
她立刻就像點了炸藥包似的,“是不是和那個姓陸的賤人有關係?當初她剛進你們公司,我就覺得不對勁。眼神那麼粘,誰都看得出來她想幹嘛!你怎麼就沒反應!”
我沒說話,只是抬眼望著天花板,突然就想起了那些被我自己刻意忽略的細節。
我和顧言琛的八年,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了味?
好像就是從他把陸婉招進公司的那天。
她是個實習生,連合同都不會看,報銷流程能寫錯三次。
顧言琛皺著眉,把她罵的狗血淋頭。
但說歸說,他還是把她留了下來,一點點教,後來乾脆放在自己旁邊做助理。
我那時候還傻乎乎地旁敲側擊過:“她好像挺喜歡你的。”
他只是笑,摟過我肩:“你想太多了。”
蘇瑜氣得直跺腳:“你當初就不該聽他的,什麼為了避嫌、讓你照顧家庭!你一走,那賤人不就順理成章頂了你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