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菱_第7章 我們剛躲進竹林
我們剛躲進竹林,那間屋子便被人破門而入,昭寧尖利的聲音簡直要衝破屋頂。
「人呢!人去哪兒了?」
「搜!給本郡主狠狠地搜!她跑不遠的!」
「太子表哥今日也來了,千萬不能讓他撞見!」
......
一瞬間,屋內吵吵嚷嚷的聲音傳出老遠。
青筠的情況依然不好,身體重新滾燙起來。
金針度穴居然只能壓制片刻。
青筠在我懷裡難受得快哭了,死死抓住我的衣服,薄唇被他自個咬得鮮??淋漓。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抱著人在竹林裡撒腿狂奔,卻見一涼亭,連忙閃身躲了進去。
橫樑上的空間太小。
我和青筠擠在上面,肩挨著肩,??貼著??,一動不敢動。
幾個下人正在竹林裡四處搜尋。
我小聲問道:「青筠你這是怎麼了?」
他的頭還埋在我頸側,燙得像個火球。
聞言,他抬起頭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你知不知道,你本是觀主為我預備的妻主。」
什麼!
我驚得差點蹦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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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筠眼疾手快地摟住我的腰,我才不至於掉下橫樑。
他緊緊貼著我,拼命汲取我身上的涼意,甕聲道。
「你可曾在山上救過一隻黃鼠狼?」
「你是那隻黃鼠狼?」
「不是,我是山下農戶的兒子。你救了那隻黃鼠狼,它又生了一窩小黃鼠狼,冬天的時候它們咬死了我家所有的雞,我爹罵我看護不力,將我賣到南風館換錢,我抵死不從,被山上佛寺的主持救下。」
「然後呢?」
「我十七歲那年,在林子裡誦經,你在湖邊跳媚術十八招,我便破了色戒,被住持逐出佛寺,獨自下山漂泊。」
聽得我好氣又好笑。
「天哪,我在那兒練了一個多月,你他爹的就捨不得挪個窩嗎?」
他羞赧地別過臉。
我呵呵道:「所以是你六根不淨,心有雜念,被逐出佛門可怨不得我。」
他「嗯」了一聲:「不怨你,怪我自己。」
我問他:「那觀主和你又是怎麼回事?」
「你及笄後,她怕你在山上無聊,有意為你找個男寵,見我孤身一人,便鎖定了我,但卻算出我與你因果牽連太重,甚至日後會置你於死地,索性給我和你下了同心咒。」
他伸出左手,一根紅線沿著手腕向上蜿蜒,直抵心口。
「你死,我也不能獨活。」
我訥訥道:「此事我不知道,觀主未曾對我提起。」
他自嘲一笑:「在她眼裡,我如螻蟻一般,卑微渺小。她不刀我,只是不想髒了手,便打算讓我自生自滅,將我放逐到了南海。」
「後來我拜了一位雲遊道人為師,繼承他的衣缽,來這裡當國師。」
我追問道:「這同心咒有何壞處?還能解開嗎?」
他低低嘆息:「解不開。於你沒什麼壞處。與我而言,只是一道催命符罷了。」
「為何?」
他故作無謂道:「我先對你動情,咒術認你為主。可你動情了,動情的物件卻不是我,故而我只能獨自忍受同心咒的反噬。」
「先是五感喪失,之後四肢麻痺,五臟衰竭,直至死亡。」
我這才發現,他的雙眼灰濛濛的,毫無神采,再不復從前深邃明亮。
我瞬間沉默了。
觀主說過,凡是看過我招鬼似的媚術十八招,還能動情的男人,便是我的命定之人。
可也沒說,命定之人竟有兩個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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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向閉關不出,怎今日來赴宴?」
「嗯啊......我卜算出你今日有難,趕來救你。」
我吻向青筠的時候。
他渾身顫抖,雙手死死攥著我的腰,淚水大顆大顆地從他眼角落下。
「你哭什麼?弄得我好像強搶民男一樣。」
我調笑道:「抓穩點,從樑上掉下去大概要摔斷三條腿的。」
他通紅著臉,靠在我懷裡悶哼著,全身肌肉繃得緊緊的,薄汗出了一層又一層。
我也不太好受,感覺不上不下的。
樑上太擠,根本施展不開。
我用手幫他疏導一回後,他身上的溫度漸漸降了下去。
他盤腿打坐,自行平復了一會。
我們收拾齊整後,他帶著我直接向長公主告辭,長公主是昭寧的母親。
這樣免去很多麻煩。
馬車上,我摸了摸他眼上的綢帶:「還會復明嗎?」
他握住我的手,按在他的臉上,輕笑道。
「好與壞,都是我的命。」
「你眼裡能看見我,我便很高興了。」
聞言,我不由得對他心生憐愛。
回到國師府,他的身體重新起熱。
管家已經見怪不怪,命人準備好冰塊放入浴桶。
我問:「青筠這樣已經很長時間了嗎?」
「回姑娘,三個月前開始,國師幾乎每天都要高燒起熱。」
我算了一下,三個月前,正好是我剛引容衍入夢的時候。
要命!我怎麼一下子欠下兩個人的情債。
情債難還。
又想到容衍那個醋缸子,我就腿軟腰疼。
說曹操,曹操到。
管家還沒通報,容衍已經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
可能是剛偷吃完,我心虛不已,下意識就想躲藏起來。
「姜寶菱,你跑什麼!」
容衍一看我這做賊心虛的模樣,哪裡還不明白。
今日昭寧在賞花宴鬧得那一齣,外面早已傳開,姜大姑娘被奸人下藥陷害,若非她及時跳入湖中,早已名節盡毀。
容衍到處找不見我,又聽長公主說我被青筠帶走,便馬不停蹄地來國師府上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