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 遲遲春不歸_第三十五章 那雙漠然的眼睛久久地注視着我
那雙漠然的眼睛久久地注視著我,表情沒有任何起伏,看起來平靜異常。
「阿遲,過來。我想和你單獨地談談。」
我跟著徐裴走了過去,一輛低調內斂的黑色豪車靜靜地停在那裡。
他幫我打開了車門:「上車吧,我們路上說。」
我有點兒猶豫,寧冉還在那邊幫我佔著位了:「什麼事?」
徐裴手搭在車門邊,眼也不眨地盯著我:「福利院擴建的事,我拉到不少贊助,我想和你聊聊擴建規模和未來的發展前景。」
我「哧溜」地鑽了進去坐好:「速速!」
他好像愣在了那裡,我連忙探出頭催促他:「快點呀!」
徐裴眼底眸色翻湧,緩緩地勾起唇角:「……好。」
我翻著徐裴給我的策劃案,全然沒注意到窗戶慢慢地升了上去,只覺得空氣有點兒稀薄,喘不上氣。
「小裴,把車窗開啟一下吧,我好像有點兒暈車……」
「王叔,把車窗降下來,你先喝杯電解水緩緩。」徐裴隨手從車內冰箱裡翻出一瓶水遞給我。
說了這麼久確實有點兒口渴,我擰開瓶蓋灌了幾口:「剛剛我們說到哪兒了?繼續……」
眼前一陣陣模糊,字型放大又縮小,我捂緊了腦袋,感覺有點兒眩暈。
我感覺腦袋暈暈乎乎的,雙頰滾燙,一隻冰涼寬大的手貼上了我的臉。
我聽見徐裴的聲音彷彿遙遠在天邊,寵溺又無可奈何,好像一下子回到了好多年前:「阿遲,你好像發燒了。」
濃重的睏意來襲,我慢慢地抵抗不住,睡了過去。
我不知道我睡了多久,只覺得渾身發冷,好像躺在冰庫裡,我一直緊緊地貼著旁邊的火爐。
有意識的時候,只覺得眼前一片昏暗,什麼都看不清。
意識漸漸地回籠,這是一間沒開燈的密閉房間,厚重的窗簾照不進一絲光亮,天色漸晚。
我慢慢地爬起來,只感覺身體異常疲憊,像得了重感冒,渾身乏力。
條件反射地是想出去,意外的是門沒鎖,房門一擰就開。
外面點著暖燈,照亮了宮殿般高大的房間,外面是一整個全部打通的大平層。
黑灰色的暗色設計冰冷華麗,鎏金黑翡打造的惡魔雕像與牆面砌為一體,看久了覺得瘮得慌。
雕像左側裡面是一面巨大的、被打通成置物櫃的牆。
這堵牆實在是太吸引人眼球,裡面好像放了許許多多和這華貴擺件完全不是一個風格的東西,甚至有點兒亂七八糟的廉價感。
我忍不住走過去離近看。
我面前的這一格里,是一堆陳舊破損的文具。
好幾根筆都是最便宜一塊錢一根的黑水筆,以前福利院常大量批發這樣的筆,我們幾乎人手一隻,還有塊只剩下一半的破橡皮。
就是外面包裹著的小破筆袋有點兒眼熟,像是我當年丟了的那個。
我拿起來,翻到筆袋裡面,紅水筆寫了個歪歪扭扭的「遲」字。
好像還真是我那個。
這些實實在在都是相當廉價破舊、扔街上都沒有人稀罕撿的「垃圾」卻被人珍重地束之高閣,放在水晶透明盒子裡密封儲存。
我晃了晃腦袋,走到另一個格子前。
這一次,我表情慢慢地僵住了。
——最前面的藍色兔子擺件,曾是擺在徐裴桌上,是那次被我碰了一下第二天就不見的東西之一。
我對它印象很深。
那天我拿起來愛不釋手,第二天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徐裴說丟了。
水晶盒子標籤上詳細地寫上了時間,果然是三年前那次,對上了。
不止這兩個,我在其他格子裡發現了一沓演算過的草稿紙、我被罰抄寫的廢紙,還有編撰歷史小故事的本子。
以及我兩年前消失不見的裝訂成冊的讀書批註總結。
密密麻麻…….全部都能發現我用過的跡象。
十歲那年找不到的小被子,十一歲那年做手工折的花籃,十二歲那年給徐裴抄錄的八榮八恥和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十三歲初潮染髒的床單,十四歲白奚買給我只穿過一次的青綠色連衣裙……
有印象的、沒印象的,遺失或者遺忘的,我摸過第二天就消失得乾乾淨淨,本以為躺在垃圾桶裡的東西們——全部都在這裡。
一整面牆。
我越翻找心臟跳得越快,渾身戰慄,手腳發冷。
而這一次,泡在福爾馬林的死嬰玻璃罐,被放在最高處。
我仰望著它,寒意瞬間竄上後背——!
就在這時,大門處傳來開鎖聲。
我來不及躲,和進來的徐裴正面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