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遺憾,止於十七歲_第3章 一周後

所有遺憾,止於十七歲發布時間:2026-06-26作者:沉澱的魚

第3章

一週後,我請了半天假,回家拿身份證。

門一開,我就知道,那裡早就不算家了。

我媽看到我,第一句話是:“你怎麼突然回來了?”

不是累不累,不是吃沒吃。

像我回來,就是來添亂的。

我爸坐在沙發上,連頭都沒抬。

廚房裡卻傳來一道女聲:“阿姨,這個湯我再燉一會兒行嗎?”

我一僵。

很快,沈聞溪端著湯出來了。

她看見我,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個很自然的笑。

“你回來了?”

我媽立刻接過她手裡的碗,順勢擋在她前面。

“這湯不夠分,是給自己人燉的。”

自己人。

我站在門口,只覺得諷刺。

原來我才是外人。

樓上傳來腳步聲。

顧言從樓上下來,看見我後,神情都沒變,只像看見一個正好送上門的免費勞力。

“既然來了,就把樓上收拾一下。”

“我回來拿身份證。”我冷聲開口。

他看了我一眼,語氣平平:“做完給你。”

像施捨。

沈聞溪也順著接話:“書房和衣帽間別漏了,晚上要用。”

她說得很自然,像早就習慣了使喚我。

我媽沒替我說一句話。

我爸更是連眼皮都沒抬。

我盯著我媽:“身份證呢?”

她不耐煩地擺手:“沒找到,改天再來拿。”

我知道她在撒謊。

她不是沒找到。

她是不想給。

在他們眼裡,我高考砸了,臉也毀了,已經沒有再往上投錢的價值。

而沈聞溪懂事、體面、成績好,前途也穩,比我更像他們想要的女兒。

門一關,屋裡只剩我一個人。

十七歲的我在電話那頭氣得發抖。

“她憑什麼在我們家?爸媽為什麼對她那樣?顧言憑什麼使喚你?”

我沒回答,只摘下口罩,對著鏡子拍了張照,發給她。

照片裡,我左臉到脖頸,都是明顯的疤痕。

不至於嚇人,但足夠讓人一眼皺眉。

耳機裡一下安靜了。

過了很久,她才輕聲問:“我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我坐在樓梯口,慢慢開口。

“高考前最後一個月,我已經被顧言帶偏了。”

“他說高考沒那麼重要,說以後會帶我去大城市,讓我別把自己逼太緊。”

“只要我一心學習,他就不高興,說我變了,說我眼裡只剩分數。”

“我怕失去他,就一次次讓步。”

少刷一套卷子,少背一頁單詞,少上一節自習。

我以為不要緊。

可高考這種事,本來就差不得。

“高考前一天晚上,他給我打電話,說沈聞溪胃疼,又緊張,讓我第二天順路送藥和文具過去。”

“他說不會耽誤考試。”

“我信了。”

電話那頭只剩呼吸聲。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結果見面後他又說,沈聞溪有份筆記落在住處,讓我幫忙去拿,他先送她進考點。”

“我抱著東西往回趕,在路口被車撞了。”

她一下哭出聲:“那你後來是不是沒考成?”

“我錯過了第一場語文。”

高考第一場沒了,後面再怎麼撐,也很難回到原來的位置。

她哭得聲音都變了:“那顧言後來呢?他是不是去醫院照顧你了?”

我扯了扯嘴角。

“來過。”

“他說事已至此,讓我別多想。還說有他在,以後總有別的路。”

“那時候我臉上縫了針,手也骨折了,居然還覺得他是在安慰我。”

現在想起來,只剩噁心。

“後來我出院,去找他要說法。”

“問他為什麼總讓我替沈聞溪跑腿,問他說過的話到底算什麼。”

“他說,我沒逼你,是你自己願意去的。”

我到現在都記得那一刻。

心口像被人一下掏空了。

“沈聞溪當時也在。她說,考試這種事,本來就看個人。她能考上,是因為她穩得住,不像有些人,一點事就亂。”

“我和她吵了起來。爭執裡,她把我臉上的傷口又劃開了。”

“後來傷口反覆發炎、增生,就成了現在這樣。”

電話那頭壓著哭,半天說不出話。

我繼續往下說。

“再後來,他們對外說,是我自己考砸了發瘋,見不得別人好,跑去鬧事。”

“顧言沒替我說一句話。”

“我爸媽也沒站在我這邊。”

“我想復讀,他們不給錢。”

“我想拿回證件,他們不給。”

“他們說我已經這樣了,別再折騰了,早點去打工,至少還能養活自己。”

“所以我進了廠。”

“所以我活成了你現在看到的樣子。”

她徹底哭崩了。

我卻冷聲打斷。

“別哭。”

“哭救不了我。”

“你真想救我,就把今天的理綜和英語做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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