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光芒萬丈,而我是角落裡的透明人_第五章 5我聽見我媽笑了一聲
第五章
5.
我聽見我媽笑了一聲。
是那種極為不屑的冷笑。
“林星澤,翅膀硬了是吧?拿這個威脅我?”
我爸和我弟也都皺了皺眉頭,臉上是如出一轍的輕蔑。
我媽還想開口說點什麼,這時候,我弟突然喊了一句,“小葵好像有點發燙!”
爸媽連忙都圍了上去,“還是再去醫院看看吧!”
門砰的一聲在我面前關上。
誰也沒有再多看我一眼。
我在原地站了兩秒,轉身上樓,收拾行李。
外面零下十幾度,冷風灌進領口,我縮了縮脖子,一個人拖著那個掉漆的行李箱離開,沒有再回頭。
......
我搬回了宿舍。
宿舍的燈管發出細微的嗡嗡聲,那是我二十年來第一次聽見的安靜。
奇怪的是,我並不覺得孤獨。生活反而輕鬆了很多。
不用再幫人打掃衛生,不用再給人拿快遞,也不用再費盡心思去迎合一個從來不屬於自己的世界。
就這樣,十五天過去了。
我姐打來電話。
那頭伴奏的聲音震天響,她輕飄飄開口:“去遛一下Max。”
我說:“不在家。”
她頓了一下,“你不是一直待在房間?”
“我從家裡搬走了,以後你自己遛。”說完我掛了電話。
她沒再打來。
又過了一段時間,離開家滿三十天的時候,我弟的電話來了。
不是關心我過得怎麼樣,開口就是:“你把小葵的衣服收哪去了?我找不到。”
我回他:“找不到就自己想辦法。我不是你僱的傭人。”
然後掛了。
第四十五天,我妹也打了過來。
“聽說你從家裡搬出去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隨意,像在確認今天星期幾。
我說“嗯”。
她僅僅停頓了一秒,說:“那我把你房間改成貓窩嘍,反正也是空著。”
不是商量,是通知。
“隨你。”我說。
心裡沒有任何波瀾,像在回答一個陌生人。
從那之後,世界徹底安靜了。
再也沒有人打來電話。
我給自己找了份兼職,開始一邊上課一邊攢錢。
還註冊了一個部落格,閒暇時在上面寫寫東西。
沒有什麼熱度,但我不在乎。
我只想有一個角落是屬於自己的,就夠了。
半年後,我畢業了。
本地的同學幾乎都回了家,只有我沒有回去。
我在市裡轉了好幾天,最後在老城區的衚衕裡租了個單間,一推門就堆滿雜物和廢品的那種,勝在租金便宜,一個月只要九百塊。
房東是個上了年紀的獨居老頭,跟我住同一個院子。
我和他講價的時候,他上下打量了我半天,最後一副不情不願的表情,讓了一百塊。
條件是整個院的衛生歸我。
我咬咬牙,應了。沒辦法,我實在太窮了。
搬進去那天,是我生日。
我忙裡忙外,好不容易把那個簡陋的小窩收拾乾淨。
然後給自己買了一個小蛋糕,插上一根蠟燭。
手機在桌上嗡嗡作響,新聞APP彈出一排推送,全是我爸的新聞。
他又完成了一家公司上市,敲鐘照片裡,我們全家都站在他身旁,衣香鬢影,每個人眼裡都是熠熠的光。
我沒有點開。
我把手機反扣在桌上,劃亮火柴,點亮那根孤零零的蠟燭。
這時候,門被推開了。
房東爺爺端著一碗麵站在門口,熱氣騰騰的,上面臥了一個荷包蛋。
他表情還是那副不近人情的樣子:“吃完把碗刷乾淨給我送回去。”
然後轉身走了,拖鞋踩在院子裡,發出沙沙的聲響。
我看著那碗麵,埋頭吃了一口,燙得眼睛發酸。
因為這是我長這麼大第一次,有人給我煮長壽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