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前夜暴雨紅色預警，我支持全班坐黑車赴考_第六章 06我放下手機

第六章

06

我放下手機。

窗外，暴雨終於下來了。

下午兩點半，數學開考。

考場鈴聲響起的時候，我站在酒店窗前，看著考點大門緩緩關上。

那道鐵門隔開了兩個世界——

裡面是安靜答題的考生，外面是已經翻天覆地的家長群。

下午五點，數學考完了。

嘉寧從考點出來的時候，天已經晴了。

他遠遠看見我，笑著跑過來：“媽！數學簡單！”

我沒哭。

我抱了抱他，說：“走，回家。”

他沒問我家長群的事，也沒問大巴的事。

他只是說了一句：“媽，我剛才在考場裡，好像聽到救護車的聲音了。”

“可能是路過的。”

他沒追問。

我開啟手機。

微博已經炸了。

#寧城送考大巴側翻# 閱讀量破十億。

#班主任孫紅霞不在車上# 熱搜第二。

#周嘉寧媽媽# 熱搜第三。

有人把我家長群的截圖整理成了長圖，轉發超過五十萬次。

評論區全是罵那些家長的。

“學生家長劉桂蘭截圖裡罵人最兇，她兒子好像在ICU。”

“......報應。”

晚上八點，寧城公安發了第一份通報。

兩人死亡，重傷七人，輕傷十一人。

死亡名單我認識其中一個——

張浩，坐在最後一排靠窗的男生。

他媽媽叫張敏，在群裡說過一句話。

“周嘉寧媽媽，你要是不想坐就自己打車，別連累全班。”

她兒子沒活下來。

通報發出來十分鐘後，張敏在群裡發了一條訊息：“張浩沒了。”

然後是塗媽媽：“我女兒脾臟切除。”

然後是王爸爸：“我兒子可能要截肢。”

劉桂蘭一直沒說話。

直到晚上十點，她發了一段語音。

“子豪......脊椎斷了......醫生說可能......再也站不起來了......”

她說：“嘉寧媽媽......你在嗎......”

我沒回。

她哆哆嗦嗦地說：“你說的都是對的......我不該罵你......”

我看了三十秒，然後關掉了手機。

老公陳越發來一條訊息。

“我在醫院門口。孫紅霞被帶走了。她跪在地上哭，說‘不關我的事’。”

我回：“她當然覺得不關她的事。死的又不是她兒子。”

第二天，英語考完。

嘉寧從考場出來的時候，陽光正好。

考點門口的氣氛變了——

有人慾言又止。

有人低著頭繞著我走。

有人紅著眼眶走過來，張了張嘴，又退了回去。

塗媽媽拄著柺杖——她昨天跑太快摔了，膝蓋縫了四針。

她一瘸一拐走到我面前，嘴唇哆嗦了半天，說出一句話。

“嘉寧媽媽，對不起。”

我看著她。

“你女兒怎麼樣了？”

“脾臟......切了。但是命保住了。”

她眼淚掉下來，“醫生說再晚十分鐘就沒了。”

“那就好。”

“嘉寧媽媽，我那天在群裡罵你......我說你自私......我說你見死不救......我錯了。”

“你當初說的都是對的。那個輪胎......司機說早就鼓包了......他不報修......”

“孫老師也知道......”

她說不下去了，彎下腰，嗚嗚地哭。

考點門口，一個又一個家長走過來。

有人道歉。

有人蹲下來，捂著臉，哭自己躺在ICU裡的孩子。

劉桂蘭沒有出現。

她在醫院，陪著她可能永遠站不起來的兒子。

三天後，孫紅霞在看守所裡崩潰的影片上了熱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