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前夜暴雨紅色預警,我支持全班坐黑車赴考_第八章 08孫紅霞的判決下來的那天
第八章
08
孫紅霞的判決下來的那天,我正在菜市場挑排骨。
手機彈出一條新聞推送:
#寧城送考大巴案一審宣判#。
我點開。
“被告人孫紅霞犯過失以危險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處有期徒刑八年;
犯受賄罪,判處有期徒刑三年,數罪併罰,決定執行有期徒刑十年。
被告人當庭表示不上訴。”
十年。
教籍肯定沒了,養老金沒了,房子大概也沒了——
聽說家屬為了湊賠償款,已經把房子掛出去賣了。
她老公在宣判當天發了條朋友圈,只有四個字:“家破人亡。”
底下有人評論:“你們害死的可是兩條命。人家那兩家才叫家破人亡。”
我把排骨裝進袋子裡,付了錢,回家。
嘉寧已經開學了。
考上了省城最好的理工大學,學的計算機。
嘉寧走之前抱了抱我,說:“媽,寒假我就回來。”
陳越送完他回來,坐在沙發上發了好一會兒呆。
“怎麼了?”
他轉頭看我,忽然說了句:“老婆,你說咱倆是不是上輩子積了什麼德?”
我想了想。
“不是積德。是這輩子,我豁出去了。”
開學後的第一個週末,嘉寧給我打了個影片電話。
他舉著手機在校園裡轉了一圈,給我看圖書館、食堂、操場邊的銀杏樹。
掛了電話,我翻了翻手機。
家長群早就退了,但塗媽媽不知道怎麼加了我微信,偶爾會發訊息。
她發了一條:“嘉寧媽媽,我女兒復讀了。”
“換了個學校,在縣一中。她說不甘心,想再考一次。”
“我說好。這次我什麼都聽她的。”
我沒回。
有些事,說再多也沒用。
劉桂蘭也加過我微信。
透過好友申請之後,她發了幾十條訊息,全是語音。
我只聽了第一條。
她說:“嘉寧媽媽,子豪能站起來了。醫生說堅持康復訓練,再過半年就能拄柺杖走路了。”
聲音是笑著的,但帶著哭腔。
我聽完,回了兩個字:“恭喜。”
她說:“我以前不是個好媽。”
“我說你壞話,罵你自私。其實自私的是我。”
“我只想讓子豪跟別人一樣,不想讓他搞特殊。我怕他被老師穿小鞋,怕他被同學孤立。我從來沒想過,搞不搞特殊不重要,活著才重要。”
我握著手機,看了很久。
窗外,秋天來了。
院子裡的桂花開了,香氣一陣一陣飄進來。
陳越從廚房端了盤切好的水果出來,放在茶几上。
“誰啊?”
“劉桂蘭。”
“她還有臉找你?”
“她在道歉。”
“道歉有用?”
“沒用。”
我拿起一塊蘋果,“但她也遭了報應了。”
我挽著陳越的胳膊,慢慢往公園走。
風把桂花的香味吹過來,淡得剛剛好。
嘉寧說得對。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
至於別人——他們有他們自己的命。
我救過。救不了。
那就這樣吧。
手機震了一下。
嘉寧發來一張照片。
是他和室友在食堂吃飯,四個人舉著餐盤,笑得很開心。
配文:“媽,今天的紅燒排骨沒你做的好吃。寒假回來我要吃三大碗。”
我笑著回:“行。管夠。”
把手機揣進口袋,挽著陳越走進公園。
銀杏葉落了一地,金燦燦的。
(全文完)